不知为何,总觉得近来江湖之中好像越多越多不寻常的事端。
希望是他的错觉……
犬只的嗅觉异常灵敏,让鹰门的人带了训练有素的犬只来,那就是基本肯定要找的人就在城中。
但奇怪的是,先是昨天还宽进严出,今天就连掩饰都不掩饰了;而且,如果要进城搜索,直接让鹰门的人带了犬只进城搜索就是了,却又让鹰门的人在城门二楼处——
取老爷子目光微凌。
是特意让人看的,让看的沉不住气,自乱阵脚。
城中的人是瓮中捉鳖,城外的,是请君自来。
取老爷子目光越发急躁,偏生这种时候,白岑和赵通不知道跑哪里凑热闹去了。
就算白岑是先进了城,赵通也应当在城外。
眼下连人影都没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城外虽然有凉茶铺子,但取老爷子清楚,这些凉茶铺子里也应当都是朝廷和鹰门的人,他这个时候去打听一通,正好惹一身麻烦。
既不能上前打听,只身入城,等出城的时候又肯定会被扣下来……
取老爷子正思忖着要怎么做,身后的声音慢悠悠,又有些套近乎的声音传来,“包”打听人,也包打听事儿,山河镇里的事儿也都能打听~”
老爷子没搭理,甚至连头都没回。
对方一面磕着瓜子,一面凑上前,就在老爷子身侧不远的距离处,继续慢悠悠道,“老爷子,我看你也在这儿瞅了好久了,瞅出些动静来了没?”
老爷子这才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年龄同赵通年纪相仿,但骨瘦如柴,同根烧火杆儿似的。
算不上牙尖嘴利,但模样也不怎么周正。
再加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看就是贼眉鼠眼之辈。
他再上前一步,老爷子的目光突然凌冽,吓得他忽然一哆嗦。方才只当对方是个老叟,突然见这么犀利的目光,浑然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刚准备转身开溜,身后衣领处直接被人拎起来,对方当场吓得脸色忽变,“前辈!老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眼瞎,前辈大人不记,我小人过。”
对方噼里啪啦就是一堆,取老爷子皱眉。
果然,这堆噼里啪啦之中忽然夹杂了一个回头,伸手,暗器。
就是这一瞬间的事,连口中的噼里啪啦都没停过,却见取老爷子另一只手直接将他握住暗器的手握住,怼回他自己的方向。
对方骇然。
老爷子手中的力道但凡再进一分,这就是刺进他肚皮里了。
对方当即嘴唇都吓得没了血色。
一旁,换作取老爷子慢悠悠道,“你这一招,我几十年前就用过了,比你用得好。”
对方:“……”
取老爷子看了看他,鼻尖轻哼一声,然后忽然松手。
“轰”的一声,对方落地,只听“咔嚓”一声,胳膊肘着地,应该直接脱臼了。
对方顿时吃痛,额头上的冷汗也忽得冒了出来,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多,多谢老前辈!”
这种时候若是脑子再不清楚,恐怕就不只是脱臼了……
这老爷子要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既见震慑的作用起到了,取老爷子也上前蹲下,沉声道,“你们燃灯派什么时候也成了这等宵小之辈了?”
许是取老爷子这声“燃灯派”和”宵小之辈”来得太过震撼,对方明显没有料得,也全然怔住,“你,你怎么……”
虽然后面没了声音,但不难猜,没有说出来的几个字是你怎么知道。
而且,语气里除了惊愕,诧异,还有羞愧,因为将燃灯派同宵小之辈几个字连在一起……
方才还求饶,使诈一顿操作,眼下忽得像没了气般,忽然垂头丧气起来。不出声,也不看向老爷子。
半晌,又低着头,强撑着脱臼的手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沉声道,“我不是燃灯派的弟子,你认错了。”
老爷子看了看他,没制止。
见对方摇摇晃晃离开,老爷子想起以前燃灯派的掌门黎秋燃。
等对方跌跌撞撞走远,老爷子才见地上落了一枚信物,老爷子想开口唤他,但他已经到了城门方向。
老爷子拾起,是一枚刻了名字的燃灯派玉蝶。
——黎旻。
应当是他的名字。
江湖中没有人知道黎秋燃的伴侣是谁。
但黎秋燃有一个儿子,随她姓。
他依稀记得,黎秋燃的独子就叫黎旻。
数年之前,他还曾去过黎旻的抓周,黎旻抓的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