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安看他:“你数得出来的,数不出来的,这其中接触过王苏墨的,很多都喜欢她,把她当亲近的亲近的江湖后辈。因为她身上既有他们想要的豁达,也有他们争名逐利背后被忽略的初心,还有不会因为利益将他们置于两难境地的冲突,这种忘年交,有时候比自己的亲传弟子还要亲厚,你说你惹她做什么?”
幽冥使者愣住。
贺淮安慢悠悠取下手套。
于洪接过。
贺淮安微微活动了手指,手中的那枚昆仑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熠熠生辉,幽冥使者看着那枚扳指略微出神。
贺淮安已经继续:“八珍楼上有取关,有翁和,还有那辆八珍楼,是出自玄机门玉道子之手,玉道子花了五年的时间闭门不出才造出那么一辆八珍楼,你觉得就是为了好看,好玩?”
说到这里,贺淮安目露寒光:“但凡你有一丝敬畏,让人来告诉我,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八珍楼不经过迷魂镇,或者让它平安经过迷魂镇,一刻都不会逗留,生出事端。”
“是你的刚愎自用,毁了整个迷魂镇的布局,你说……”
贺淮安话音未落,对方打断:“大公子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大公子看在我爹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求大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对方忽然朝他磕头。
于洪应该是想拦的,但是没拦住,因为来得太快,对方还是磕下去了,额头上一大团淤青,贺淮安皱了皱眉头。
但于洪直接将人撂倒,对方再想磕头也没有机会了。
贺淮安:“我给你机会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爹拼命替我取了这枚昆仑扳指的份上,你早就死了,活不到今日。”
幽冥使者大骇:“大公子,求你让属下将功抵过!属下一定办好其他大事,将功抵过,大公子!”
贺淮安说完,于洪已经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幽冥使者惊恐看向他。
贺淮安扫兴摇头:“你确实不够聪明,这周围都是青云山庄的人,这么大声说将功赎罪是怕我暴露得不够早?”
幽冥使者僵住。
贺淮安看了于洪一眼,幽冥使者认得这个眼神,是了结他的意思。
幽冥使者愤恨咬了于洪一口。
于洪吃痛,终于没捂住嘴。
幽冥使者挣扎开来,也从于洪手中夺过了佩刀,佩刀直指贺淮安:“是你!你同我爹说,只要有昆仑扳指,就能找到长生之法,与他共享。他那么信任你!当你是兄弟!甚至为你丢了性命!结果你要取我性命!这些年在你眼里,我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贺淮安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自己养的狗,不会咬自己。”
“你?”幽冥使者忽然看到他淡漠的眼神。
幽冥使者赶紧道:“我已经把所有的事写成了一封信,交给我信赖的人,如果我死了,他就会公之于众!那我们就一起死。”
贺淮安从袖袋中拿出一枚铜钱:“是这个的主人吗?”
看到贺淮安手中那枚铜钱时,幽冥使者眼中已经绝望了!
贺淮安再次摇头:“我说过了,你不够聪明,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我也就不拦着你了。等到你爹坟前,再给他认错。”
“贺淮安!不!你这个老……”幽冥使者没说完,胸口就被一剑贯穿。
剧痛让他低头,看到往下滴血的窟窿。
贺淮安平静仿佛在做最后的悼词:“我让你把赈灾粮放在这里,是因为朝廷有人要,你不能同流合污,就不会被当做自己人;但并不意味着我想要这些微不足道的赈灾粮。九牛一毛的东西,值得你这么去冒险,你难成大器,留着你是祸患,你爹也会明白。”
幽冥使者难以置信看着他。
贺淮安继续道:“我没有想过失信于你爹,但洗髓太看一个人的体质,还有运气,要验证的东西太多,我答应过你爹,所以不敢让你去使。可惜你沉不住气。既然如此,留着你始终有一日是祸端。你就先去,替我给你爹问好。”
“你!”幽冥使者最后吐出一口气,于洪收剑,对方“轰”的一声倒地。
“好好善后。”贺淮安叮嘱声。
于洪刚要应声。
忽然听到屋顶上嘎吱一声,是有人脚踩屋顶上瓦片的声音。
贺淮安目光忽然锐利,于洪也警觉。
周围应该没有人了才是!
贺淮安使了使眼色,于洪会意。
贺林是想趴着别动的,但他实在吓坏了,吓,吓坏了……
他是来这里捉鸟的,这儿的屋顶刚好能够着,但他刚到,就见到值守的侍卫被打发走了!
他看到于洪。
于洪是大公子身边的人,他怕被责罚,只能偷偷趴在靠内里一方的瓦片上不出声。
谁知道听到了这些始末!
他想起大师兄说过,遇到危险,先不要惊慌失措,别动,冷静片刻,一定会有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一直趴着一直趴着。
但刚才,就在刚才,一条小蛇朝他游了过来。
他想起今日大师兄带人去东里驱蛇,是有些蛇会四散,但都不危险。
可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