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心事重重,下值后磨蹭了会儿,带上配好的香料前往云霄殿。
殿门大开,一走到门口她就开始打起退堂鼓,只觉整个寝殿分外阴寒,门口涌出冷气。
但许是她的心理作用。
“为何不进来?”祁檀渊的话从门内传来,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有些空洞。
整个大殿昏昧,唯有那扇窗透出的微光,熏香灵蛇般蜿蜒而上。
怀奚入殿,祁檀渊正在独自对弈,执黑子放上棋盘,此时的他如此安静坐着,显出几分雅气。
这在他身边并不违和,只是与他往日的行为作风确实大相径庭。
怀奚离他几步远,见到那一眼就能看出亲疏之分的距离,祁檀渊执棋的手捏紧,眯了眼睛。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手上提着药箱,微垂着眸,今日梨花白的素净衣裙,窗外的微光落在她身上,被风吹着的发丝扬起一抹弧度,香气也随之飘到他的鼻端。
祁檀渊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心里那把火就越烧越旺,以至于到了难以消解的地步。
整宿整宿难以合眼。
偶尔小憩片刻,怀奚柔软的腰,雪白的颈,总在他梦里出现。
曾经他嗤之以鼻的东西,现在自己却开始肖想,甚至想得彻夜辗转。
若换做别的人,别的任何一个身份,祁檀渊自会下手,毫无顾忌,他自私自利,为了达成所愿可以不择手段。
他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为何偏偏就是怀奚,暂不提她现在是闻羲和的前妻,即便他们复婚,祁檀渊也可以毫不犹豫出手。
但关键在于,他和怀奚是朋友,他们已经相处了很多年,他不想强迫怀奚,更不愿为了一己之私,让她痛苦,更不想看她讨厌他,排斥他,厌烦他。
怀奚感觉眼前那道视线越来越炙热,空气都在升温,怀奚屏息以待,可越是如此,呼吸便越混乱。
“要开始了吗?”怀奚问,她想速战速决。
“可以。”
祁檀渊从她身边走过时,宽大的衣袖划过她的掌心,怀奚抿紧唇,跟上他的脚步。
一进去,祁檀渊自发宽衣解带,苍白的手指放到腰间,当着怀奚的面不闪不避,划开衣襟,脱衣时,肌肉绷紧,后背线条清晰漂亮,宽阔挺拔,被垂到腰际的长发堪堪遮住。
他躺下,抑制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肮脏念头。
和昨日没什么不同,怀奚道:“再过两日便无需施针。”
祁檀渊抬了抬下巴以示回应。
今日他很规矩,也没有说话,怀奚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舒缓,认真为他施针治疗。
只是才刺入一根,祁檀渊睁眼,“你先出去。”
施针到一半,让她出去?
怀奚不明所以,却也没敢多问,立即爬下床,去了外间。
室内,祁檀渊坐起身,他看了眼刺在自己胸口处的针,随手拔了出来,放到一旁。
他担心自己继续和怀奚待下去,又会不受控制地对她做些冒犯的举动。
现如今的他和禽兽无异。
怀奚若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定会对他百般避让。
直到那抹幽香远去,身旁不见怀奚的身影,祁檀渊才堪堪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坐在外间未走的怀奚等了又等,“我要进来了吗?”
“先等等。”
怀奚只能取出医书,细细研读,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至知识上。
她为祁檀渊诊疗的时间已过去了大半,却仍未听见他让她进去继续的声音。
若他不做了,那样也好,怀奚也不催他。
却在她放下心认真翻着医书时,低沉嗓音自内寝传出。
“进来吧。”
怀奚顿时紧张,放下医书,入了寝殿,不经意瞧见祁檀渊的面色,眼尾洇红,脸上似有疲倦。
这几日无法安寝,祁檀渊情绪不稳。
闻羲和深夜对谢无期动手,虽他中途收手,但凭白无故,闻羲和绝非如此冒险。
怀奚对谢无期的在意已经超出了祁檀渊的容忍极限。
正要再次施针,却察觉祁檀渊灼热的视线,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怀奚连针都快拿不稳。
身体往后挪了寸许,远离祁檀渊的体温,也远离他身上的香气,可那股心惊的感觉依旧不散。
“为何停了?”
祁檀渊的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撑起身体,微微靠近她,怀奚耳根被震得发麻。
匆忙间险些将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