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走出院门见候在门外的祁檀渊。
“无期回来了,他没事。”
“那就好。”祁檀渊心口不一。
“这些天实在麻烦你了。”
“我们是朋友,我自会帮你。”
“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帮你的,怀奚。”祁檀渊说着走近她,隐隐绰绰的月光下,祁檀渊紧盯着怀奚不放。
祁檀渊说着朋友二字,却透出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怀奚难以直视他的目光,“但还是要谢谢你,今日你说我那香料助眠,我下次配些给你送来。”
那他身上的气味岂不是和怀奚的一样,怀奚身上的气息很香,也很淡,并不浓烈,但被体温烘着,从衣襟钻出的香气让祁檀渊心神一荡。
怀奚恨不得拔腿就走。
“怀奚,明日你过来时随便带上就好。”
险些忘记,她后面的日子需为祁檀渊疗养身体,需与他日日相处。
“我知道的。”
怀奚在身后那道视线的注视下僵着脚步离开,和祁檀渊的相处日益变得无所适从。
她不知变化究竟在哪里,是她的心理作祟,还是别的原因。
等与谢无期约定的时日一到,离开归一宫,一切困扰她的事情将迎刃而解。
当然也会不舍旌歌今羡她们,毕竟是生活多年的朋友,但人总是要分离的。
怀奚一回去,看到了闻羲和,他还是之前那身穿着。
“你去了哪里?”怀奚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此时靠近他,无疑于靠近危险。
“夫人你关心我?”闻羲和走近怀奚,见她往后退,便继续逼近。
“闻羲和,我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闻羲和并未隐瞒,如实相告:“怀奚,我对你向来不会有所隐瞒,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我去找了谢无期。”
果然,闻羲和果然找了他。
“但我没对他做什么,我只是让他离你远一些,我何错之有?”
“怀奚,难道你以为我会伤害他?我怎会不顾你的感受,对他下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怀奚听了闻羲和柔和又失落的话,质问他的语气渐渐缓和,“闻羲和,最好如此,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离谢无期远些,若他伤了一分一厘,我们之间再未有任何可能。”
怀奚此话纯粹是为了威胁闻羲和,她知道他现在想要复婚,可她其实心底也没底,自己在闻羲和心里究竟有几分分量。
之前怀奚或许会坚定不移地认为闻羲和是爱她的,可自从他死了后,怀奚再不敢信了。
她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将闻羲和拒之门外。
闻羲和站在房门前,眉眼依旧温柔,他缓缓侧头看向那处紧闭的丹房。
抬腿时衣摆随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修长的双腿,步子端方从容,推开门,屋内昏暗,可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一摊晾灵草的木架移动了些许,要比别的木架偏一些,地上还有挪动的痕迹,摊晾的灵草簸箕也被什么推到了一旁,刚好一个身位。
闻羲和立在室内,看了不知多久,才合上房门,悄无声息离去。
*
怀奚上午在济世堂当值,一切有条不紊,她碾磨着草药,距离下值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可怀奚却愁眉不展,满脸忧愁。
“看来你被近日传闻扰得不轻啊。”荆楚一过来就见怀奚如此情态,不禁感慨万分,往日临近下值,怀奚早该满脸喜色了。
怀奚默认,但她其实并非全因此事,那些传言倒是无碍,她对此并不在意。
她是想到一会儿还得去云霄殿,祁檀渊还在等着她过去。
只能往好处想,不过十来日的疗程,结束能拿到两百万巨款,够她逍遥快活很长时间。
“堂主,我听闻一些幻境会对入境之人的精神造成一定影响,残余幻境之内的执念,你可听说过?”
“自然,这甚至很普遍,甚至有时入生死幻境后,即便破阵,最后也恍惚选择结束生命,甚至有些道侣因幻境结缘,破境后不忘幻境内的种种,走到一起,诸如此类的例子比比皆是。”
“你有这方面的困扰?”
怀奚道:“并非是我,关键在于,要如何才能解决?”
“解决办法这太过玄妙,那位闻讲师深谙此道,又是你前夫,怎不去问他?”
见怀奚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样,荆楚不再和她兜圈子,直言道:“这就是幻境的厉害之处,它对修士的影响不止是一时,许是一辈子也会被其所困,就看各人的意志力了,不过也并非全无解决之法,正所谓以毒攻毒,当正面迎击,反复刺激,当取得一定程度的抗性,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这成功的概率甚至不到一半。”
“不过有部分人,会选择更加直接且偏激的方式,那就是抹除那段时间的记忆,但对灵识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就看如何取舍。”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怀奚又问。
“或许有吧,但我只知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