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挥手间,白色光晕包裹住况天佑,随即一同消失在寂静的街角。
通天阁…
“司徒!司徒!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急切地检查着他的瞳孔、脸色,手指有些发抖,迅速扫过他全身,生怕他有什么看不见的内伤。
司徒奋仁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他握住毛悦悦捧着自己脸的手,冰凉的手指触到她温热的掌心。
“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反手用力握紧她的手,像是确认彼此的存在:“就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苦笑了一下:“梦里……好像还差点对不起你。”
毛悦悦听到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紧绷的神经一松,那股后怕劲儿过去,熟悉的调侃本能又冒了出来。她故意板起脸,抽回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戏谑:“哦?梦到什么了?”
“左拥右抱?酒池肉林?司徒老师,没想到你内心这么丰富多彩啊?”
司徒奋仁被她戳得有点窘,耳根微热,但看到她眼底那抹并未消失的关切,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里,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再丰富多彩,最后想见的,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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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带的,也只有你。”
这话说得直白,毛悦悦反倒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热,别开视线嘟囔:“……算你会说话。”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哼。”一声冰冷的轻哼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女娲依旧端坐在她的座椅上,目光落在刚刚显示出新画面的屏幕上,那是被白心媚送入末世时空、刚刚坠落在某个街角的况天佑。
她的视线扫过相握双手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情爱缠绵,不过如此。”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在生死、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方才梦境中的沉沦,便是证明。”
司徒奋仁扶着毛悦悦的手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女娲。”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您说得对,人有欲望,会软弱,会犯错。梦里…我也确实差点迷失。”
他顿了顿,握紧了毛悦悦的手,好像从这交握中汲取力量,继续道:“但人之所以为人,不仅仅因为我们会犯错。”
“更因为我们会从错误中醒来,会愧疚,会想要弥补,会因为在乎的人、在乎的责任,而选择对抗自己的软弱欲望。”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女娲,语气恳切:“您给了人类生命,给了我们这个世界。”
“就像父母给予了孩子生命,却不可能要求孩子永远不犯错,永远按照您设定的完美轨迹成长。”
“孩子在错误中学习,在痛苦中坚强,在爱和责任中找到方向……”
“这才是成长,这才是活着。”
“请您再给人类一次机会。”
司徒奋仁的声音带着真挚的请求:“看看他们在绝境中,是否会真的只剩下丑陋?”
“看看他们为了所爱之人,能爆发出多大的勇气和光芒?就像您刚才看到的,我最终选择了回来。”
女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若是仔细观察,能发现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父母与孩子……错误与成长……这些属于人的温度和混乱的词汇,与她所认知的创造和裁决、完美和瑕疵截然不同。
她创造人类时,赋予了他们智慧、情感,却也埋下了自私、贪婪的种子。
看到了后者如野草般疯长,遮蔽了前者微弱的光芒,于是判定为失败,决定清理。
可眼前这个由她失败造物转变而来的僵尸,却在经历了欲望诱惑后,说着责任和爱,请求她再看一看。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陆续出现的三个分割画面,在不同地点、同样陷入末世绝境的马小玲、况天佑和小咪。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无波:
“赌局,尚未结束。”
“还有最后一局。”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