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缓解后,毛悦悦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地投向足球场。
场上奔跑呼喊的,是一群充满活力的小学生,穿着统一的运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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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辨认,认出了几个熟悉的小小身影,那是珍珍班上的孩子!
她甚至能叫出其中两个的名字:跑得最快、总想当前锋的小杰,和那个戴着眼镜、踢球却很灵巧的文文。
以前珍珍没少跟她念叨班上的趣事,还曾悄悄拜托她这个大明星姐姐给这些迷弟迷妹们签过名、录过加油视频……
回忆带着温暖的酸楚涌上心头,她好像能看见珍珍提起学生时那温柔发光的眼睛。
姜真祖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几分洞察的玩味:“毛小姐,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忍不住想下车,甚至和她们相认。”
毛悦悦收回目光,看向姜真祖的后脑勺,语气平静却透着了然:“你把我捡回通天阁,又让我戴口罩,不就是为了暂时不让她们发现我吗?”
“我如果现在冲下去相认,岂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姜真祖低低地笑了声,承认得干脆:“聪明。”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越过毛悦悦,投向了足球场边缘的通道,下颌微扬,示意道:“哝,你要等的人,来了。”
毛悦悦的心脏猛地一缩,迅速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从教学楼方向缓缓走来,踏入足球场边缘的跑道。
正是司徒奋仁。
他穿着那件长风衣,毛悦悦记得,那是自己给他买的,他背着一个半深色帆布挎包,步子不疾不徐。
最刺疼毛悦悦眼睛的,是他整个人的状态。
下巴和两腮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显然有几天没有仔细打理了。
原本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长了些,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而后脑勺处,竟然又像他之前一样,扎起了一个有些随意的发辫。
脸上没有了过往那种或张扬,玩世不恭的神情。
有的只是深沉疲惫…刻意严肃的板正。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低垂的眼眸,整个人透出一股经历过打击后的沧桑…狼狈。
他变了。
毛悦悦怔怔地望着,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带着点痞气和野心、会跟她斗嘴斗气的司徒奋仁,好像被一场暴风雪席卷过,磨掉了所有外露的棱角,只剩下内里沉甸甸的伤痛和强撑着的沉稳。
女娲也静静地注视着那个逐渐走近的男人。
当看清司徒奋仁的容貌时,她清冷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明显的愕然迷惑。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突然,场上一脚力度过猛的传球失误,足球偏离了球场范围,不偏不倚,朝着正低头走路的司徒奋仁的肩侧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
司徒奋仁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砸得身体微微一晃。
虽然僵尸之躯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但冲击力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在校园里,这种高速飞出的足球对普通人是极具危险性的。
他脚步顿住,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冷峻。
慢慢地转过身,看向球场内那群因为失误而有些惊慌失措的孩子们。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弯下腰,稳稳地捡起了地上的足球。
他握着球,一步一步,步伐沉缓地朝着那群聚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安的学生们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孩子们心虚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属于教师的威严,清晰地传了过来:
“谁踢的?”
孩子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瑟缩。
他们知道这位新来的司徒老师虽然课讲得好,但平时极为严肃,很少见他笑,此刻板着脸的样子更让人心里发毛。
安静了几秒,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小手举到一半,又不太敢完全举起,声音糯糯的,带着认错的惶恐:“老师…是我踢歪的。”
司徒奋仁的目光落在那孩子涨红的小脸上,看了几秒钟。
就在孩子吓得快把头埋进胸口时,他脸上竟缓缓化开一个极浅真实的笑意。
他蹲下身,将手里的足球稳稳递到孩子怀中,声音也放软了些:“下次小心点,瞄准了再踢,别伤到人。”
孩子抱住球,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老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其他孩子也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地说:“谢谢老师!”
“去玩吧。”
司徒奋仁站起身,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看着他们呼啦一下又跑回绿茵场,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敛去,恢复成那种沉寂的平静,转身继续沿着跑道走。
车内,姜真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女娲温声开口,像在解说一幅人性变迁的画卷:“看到了吗?”
“从前的司徒奋仁,眼里只有收视率、头条、名声和利益,别人的感受于他,不过是达成目的可以权衡、甚至可以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