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悦悦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恼火,指着自己狗啃似的短发:“购物?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女娲瞥了她一眼,似乎也觉得她现在的形象确实有些碍眼,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纤纤玉手,对着毛悦悦轻轻一挥。
力量笼罩了毛悦悦,她感觉头皮微微发痒。
再看向窗户的倒影,只见那参差不齐的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最终停在了齐肩的长度。
虽然依旧不算长,但至少整齐了许多,勉强能看了。
毛悦悦摸了摸重新变得柔顺的头发,心情复杂。
怒火消减了一些,但依旧梗着。
女娲收回手,语气平淡:“抱歉,我现下只是灵体,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只能做到如此。”
她似乎并不习惯道歉,话说得有些生硬。
毛悦悦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闷声道:“…算了,这样也好多了,谢谢。”
至少能出门了。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好像还有血腥味。”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虽然在玉床上躺了一个月,但这身经历生死的衣服实在让她难受:“这通天阁这么大,总该有洗澡的地方吧?”
姜真祖立刻指了指楼下:“下一层,右拐,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是淋浴房,东西应该都齐全。”
他走到旁边一个精致的欧式扶手椅旁,从椅背上拿起一个纸袋,递给毛悦悦:“给,换上这个吧。”
“我让红潮提前准备的,想着你可能会需要。”
纸袋里是一件看起来质感不错的卡其色露肩长裙,款式简约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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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鲜艳红色风衣、低着头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出现,接过了姜真祖手中的空酒杯。
毛悦悦下意识看去,当看清那女子的脸时,她再次失声惊呼:“阿秀?!”
那张脸,分明就是阿秀的模样。
红潮身体一僵,立刻抬手遮住了脸,似乎有些无措。
姜真祖拍了拍红潮的肩膀,对毛悦悦解释道:“她不是阿秀,只是恰好用了同一张脸而已。她是五色使者之一的红潮,没有固定的面貌。”
毛悦悦心中惊疑不定,接过衣服,深深地看了红潮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姜真祖和冷漠的女娲,不再多问,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理清这爆炸性的信息,平复翻腾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她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徒奋仁……大家……她死而复生,该如何面对他们?
女娲灭世的危机,又该如何应对?
看着毛悦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女娲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却在她眼中充满污秽的城市。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迷茫: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竟不知该为她如今的鲜活感到欣慰,还是该为她沉溺于这些凡俗情感而难过。”
“曾几何时,是我开导她,告诉她要对人类怀抱希望,引导她去了解、去体会。”
“可现在,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人类了,她却乐在其中,甚至还要来阻止我。”
姜真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夜景,目光悠远:“或许正是因为深入其中,体会了他们的爱恨痴缠、脆弱与坚强、自私与牺牲,才会明白,毁灭并非唯一的答案。”
“希望,有时候就藏在最深的绝望里。”
“改变,往往始于理解。”
他的话语带着哲学般的思辨。
女娲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神困惑:“我开始有些不了解你了,将臣,你变得越来越像他们了。”
“你的眼神里有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你的琴声里充满了人性的波动。”
姜真祖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不管我怎么变,有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女娲追问:“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僵尸真祖产生这么奇妙的转变。”
姜真祖没有直接回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软温柔:“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是她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存在于这世间,什么才是值得守护的。”
女娲愕然,随即觉得荒谬:“僵尸?在人的身上找到存在的价值?哼……这倒是有趣。”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讥讽还是真的感到新奇。
姜真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我也觉得很有趣,且值得。”
女娲凝视他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