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厌诈嘛。”
岳银瓶轻松道,手中枪却丝毫不慢:“将军是回去救火呢?还是继续跟我在这儿……玩耍?”
完颜不破脸色变幻,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他必须立刻回援,可眼前这女人,他狠戾地瞪了她一眼,当机立断:“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回援镇内!快!”
金兵闻令,开始艰难地向镇内收缩。
,岳家军则趁势猛攻,咬住不放。
完颜不破虚晃一斧,逼开岳银瓶,拔马欲走。
岳银瓶却娇叱一声:“想走?留下!”
催马紧追,银枪如影随形,死死缠住他。
两人一前一后,竟脱离了主战场,追逐着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矮坡后。
这里短树丛生,乱石散布,喊杀声已变得遥远。
完颜不破心急如焚,回身猛劈几斧,想要摆脱纠缠。
岳银瓶却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枪法越发灵动刁钻,专门拦截他回镇的方向。
激斗中,完颜不破因分心粮草,招式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慌乱。
岳银瓶眼睛一亮,觑准一个破绽,冷电银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穿过他斧影的空隙,枪杆猛地扫在他战马前腿上。
乌骓马吃痛,悲嘶一声,前蹄一软,竟将完颜不破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完颜不破反应极快,落地瞬间翻滚卸力,巨斧仍牢牢握在手中。
还未站稳,一点冰寒的枪尖已抵在了他的咽喉前,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他身体僵住,缓缓抬头。
银甲面具的夜叉居高临下地坐在马上,枪尖稳稳地指着他,面具后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厮杀。
这个小小的坡后,好像与世隔绝。
坡后…
枪尖抵着咽喉,冰冷刺骨。完颜不破能感觉到皮肤下血脉的搏动,与那一点寒芒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他保持着半跪于地的姿势,巨斧横在身侧,没有动,也没有试图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马背上那个掌控了他生死的身影。
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过来,给银甲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面具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微微弯起,带着毫不掩饰孩子气得逞般的笑意。
“完颜将军。”
岳银瓶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轻快得像林间跳跃的溪水:“这算不算……生擒?”
完颜不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冰冷的触感随之微移。他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荒谬的、几乎想笑的感觉。
纵横沙场多年,竟在今日,以这种方式,败在一个女子手里,还是被他梦中反复纠缠、心思复杂的那个女子。
“要杀便杀。”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自嘲:“成王败寇,某无话可说。”
岳银瓶歪了歪头,枪尖却没有前进半分,反而稍稍偏离了要害,只虚虚地指着他。
“杀你?”
她轻笑一声:“现在杀了你,朱仙镇的金兵群龙无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死战到底,反而让我岳家军儿郎多流血。”
“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调侃,又像是试探:“杀了你,谁陪我打架?谁被我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
完颜不破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堵在胸口,闷闷的,又有些发烫。
“你……”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擒而不杀,只是为了找他打架?戏弄他?
岳银瓶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愣怔的模样,手腕一抖,冷电银枪“唰”地收回,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反手背在身后。
她俯下身,凑近了些,隔着那层面具,两人呼吸几乎可闻。
“喂,完颜不破。”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顽皮近乎耳语般的亲昵:“这次算我赢了,对吧?”
完颜不破依旧半跪在地上,仰视着她。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银甲包裹下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身曲线,能看到她因俯身而垂落肩头的几缕碎发。
阳光洒在她身上,连那些战斗留下的污迹都显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