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你速去挑选十名最精锐、最擅潜伏奔袭的儿郎,多备火油火箭,今夜子时出发,迂回至敌粮草囤积处,见正面火起为号,即刻动手!”
“动静要大,下手要狠,但切记不可恋战,点火制造混乱后,即刻按预定路线撤回!”
“末将领命!”箭头抱拳,眼神锐利。
“银瓶。”
岳飞看向女儿,语气严肃:“明日拂晓,你便率主力至朱仙镇前叫阵,务必激怒完颜不破,引其出战。”
“此战许败不许胜,但败要败得真,退要退得有序,将他尽可能引得远离镇墙。”
“你的安危,至关重要,绝不可逞强!”
“女儿明白!”岳银瓶用力点头,心跳因兴奋和期待而加快。
朱仙镇前…
翌日拂晓,天色将明未明。
岳家军主力在朱仙镇唯一的开阔出口外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岳银瓶依旧一身银甲,面具覆脸,手持冷电银枪,立于阵前最醒目处。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或简单叫阵,而是让嗓门最大的几名军士轮番上前,用尽各种刻薄言辞,高声辱骂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缩头乌龟!”
“连败七阵,还敢称什么平宋大将军?不如回家牧马放羊!”
“金狗无能!主将怯战!只会躲在墙后发抖!”
“完颜不破!你若是条汉子,就出来与你夜叉奶奶再战三百回合!若不敢,趁早开城投降,饶你不死!”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清晨寂静的旷野上传出老远,清晰地飘进朱仙镇内。
镇墙之上,守夜的金兵听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消息很快传到完颜不破那边。
完颜不破正在用早饭,一碗羊奶还没喝完,听到亲兵禀报岳家军在外叫骂,主将“夜叉”亲自领头,骂得极其难听。
他手中的木碗“咔嚓”一声被捏出裂痕,羊奶溅了一手。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日败绩,损兵折将,又被那女人阵前屡次戏弄,心中早已憋闷欲炸。
此刻听到这般赤裸裸的羞辱,怒火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轰然烧起!
“好!好一个夜叉!”
他猛地站起,将破碗摔在地上,眼中寒光四射:“真当某怕了你不成,传令!点齐兵马,随我出城!今日定要摘下她那面具,看看底下到底是何等妖孽!”
雷王在一旁急道:“将军!小心中计!岳家军突然如此挑衅,恐有埋伏!”
“埋伏?”
完颜不破冷笑,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鎏金巨斧:“就算有埋伏,某也要先斩了这猖狂的女人!她主力尽在此处,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整军!出城!”
沉重的镇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完颜不破一马当先,金甲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身后是精锐的铁骑与步卒,杀气腾腾地涌出。
岳家军阵前,岳银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面具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鱼儿,上钩了。
两军对圆。完颜不破根本不废话,巨斧指向夜叉,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夜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说罢,催动乌骓马,如同金色旋风般直冲过来!
岳银瓶银枪一摆,毫不示弱地迎上:“来得好!正要取你首级!”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枪斧相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凶险!完颜不破含怒出手,斧势狂暴无比,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岳银瓶也收起戏谑,凝神应对,将岳家枪法与冷电的灵性发挥到极致,见招拆招,寸步不让。
岳家军与金兵主力也随之狠狠碰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战场迅速陷入白热化的混战。
岳银瓶按照计划,且战且退,慢慢将完颜不破向远离镇墙的方向引去,完颜不破杀红了眼,紧追不舍,势要将她斩于马下。
就在两人缠斗、金兵主力被岳家军死死咬住之际…
“看!镇子西边!”金兵后阵忽然有人惊叫。
完颜不破百忙中回头一瞥,只见朱仙镇西侧远处,一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是更多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惊呼声。
那里正是粮草囤积的大致方向!
“粮草!”完颜不破心头巨震,攻势不由得一缓。
岳银瓶瞅准机会,银枪猛刺,逼得他连退两步,清冷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完颜将军,看来你家后院不太平啊?”
完颜不破又惊又怒,瞬间明白了!调虎离山!烧粮才是真。
他猛地看向夜叉,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好卑鄙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