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银瓶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哭笑不得,瞪了流星一眼:“胡说什么!军令如山,我自己领。”
“你好好练你的枪,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她转向岳飞、箭头和老徐,郑重行了一礼:“元帅教诲,箭头大哥、徐叔提点,银瓶铭记于心。”
“日后定当勤学阵战之法,谨慎用兵,绝不辜负各位期望。”
岳飞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缓和了些:“嗯。去吧,卸了甲,好好休息。”
“箭头,从明日起,每日抽一个时辰,教她基础阵型变化与旗号指挥。”
“末将领命。”
岳银瓶营帐…
卸去沉重的银甲,只着贴身中衣,岳银瓶才觉得自己像散了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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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腰背无处不酸,与完颜不破硬碰的那几下,震得虎口到现在还有些发麻。
她草草用湿布擦了擦脸和身子,换上干净的布衣,瘫倒在简陋的行军榻上,却没什么睡意。
招财悄无声息地从帐外钻进来,跃到她枕边,碧绿的猫眼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幽幽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岳银瓶有气无力地瞥它一眼,伸手把它捞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招财的重量和温度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抚:“今天差点被那斧头劈成两半……”
招财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岳银瓶望着帐顶摇晃的影子,喃喃自语,像是对招财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觉得我对着那张脸下不去手,很蠢是吧?明明是敌人,是金国的大将,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宋人的血……可是,系统,你不懂。”
“他不是司徒奋仁,也不是山本一夫,他是完颜不破。”
“可偏偏长着一样的脸,我看着他的眼睛,有时候会恍惚,好像看到了司徒那个笨蛋,明明怕鬼怕得要死,还硬撑着陪我…又好像看到了山本一夫最后看我那一眼……”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居然会对一个敌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欢,不是恨,就是很在意。”
“想知道他下一招会怎么出,想看他被我的枪法惊到的样子,甚至今天近身的时候,我居然没觉得讨厌。”
招财抬起头,猫眼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比平时少了些机械,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温和:“世间情愫,本就如风似雾,无有定形,难辨缘由。”
“敌我之界,或许分明。”
“心之所向,却未必依从常理。”
“你既知他是完颜不破,便依本心而行。战,便全力以赴,停,便问心无愧。至于那莫名的在意……”
它顿了顿,岳银瓶似乎感觉到猫咪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喜欢,或不喜欢,都由你心。”
岳银瓶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招财背上的毛。
油灯的光晕在她年轻的脸上晃动。
“是啊,我的路还长着呢。”
她最终扯出一个有点疲惫、却释然的笑:“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岳银瓶,是夜叉先锋。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至于那点莫名其妙的在意……喜欢就喜欢那么一点点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只要不影响我打仗,不影响我帮爹和岳家军,就行。”
她翻了个身,把招财搂进怀里,闭上眼睛,嘟囔着:“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学阵法呢二十军棍,想想就屁股疼……”
招财安静地偎在她怀中,猫眼在黑暗里,好像掠过极淡极复杂的微光,最终也缓缓阖上。
完颜不破寝处…
完颜不破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胡床上,身上盖着锦被。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额间有细汗。
梦中,依旧是那片厮杀的战场,烟尘弥漫。
那个银甲的身影手持长枪,与他对战。招式比白日更加狠辣刁钻,枪枪不离要害,逼得他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