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岳银瓶低头玩筷子。
“元帅不是故意凶你。”箭头缓缓道:“他是怕你走错路。战场上,我们见过太多靠邪术逞能的人,最后都不得好死。”
“元帅是关心则乱。”
岳银瓶抿嘴:“我知道。”
“那你那身法……到底从哪学来的?”箭头问得直接,目光却温和,没有逼问的意思:“若不方便说,便不说。但你要知道,元帅和我,都不会害你。”
岳银瓶沉默良久。她不能说实话,可编谎话又觉得对不起箭头这份真诚。
“我……我做梦梦见的。”她最终小声道:“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一些奇怪的身法。我醒来后,就试着练了练……”
这借口烂得要命,她自己都不信。
可箭头听了,却没嘲笑,反而若有所思。
“梦中学艺……”他喃喃道:“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古时传说,确有高人在梦中授艺之事。”
岳银瓶一愣,没想到他真信了。
“但梦终归是梦。”
箭头正色道:“那些身法虽奇,却无相应的心法和内力支撑,你强行使来,只会损伤经脉。”
“今日你与我交手时,最后那几下,气息已乱,对不对?”
岳银瓶回想,确实如此。
岳银瓶这身体毕竟只是凡人少女,强行催动道法,负荷极大。
“元帅说得对,习武当以正道为基。”箭头拍拍她肩膀:“岳家枪看似朴实,却蕴含至理。”
“你好好练,将来未必不能将那些梦中学来的奇技,融会贯通,自成一家。”
这话说得诚恳,岳银瓶心里那点怨气也散了。她点点头:“嗯。”
“那明日还练枪吗?”箭头笑问。
“练!”岳银瓶握拳,“不过你得好好教,不许再凶我。”
“那得看你能不能让我满意。”箭头站起身,拿起空碗,“早点歇着。”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月光下那张脸格外清晰:“银瓶,无论你学了什么,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元帅的女儿,我的……妹妹。”
“有事,别自己扛着。”
岳银瓶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箭头这才转身离去。
招财跳上石阶,蹭蹭她的手:“宿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不能随便使用道法。”招财的声音严肃起来:“岳银瓶这身体只是个普通凡人,经脉未开,灵气不通。”
“你强行催动道法,消耗的是她的生命本源。用一次,减寿一年。”
岳银瓶僵住:“什么?!”
“这是规则。”招财叹道:“你魂魄强大,可身体承受不住。若频繁使用,她活不过二十岁。”
岳银瓶攥紧拳头。所以……她不仅占了岳银瓶的身体,还可能害她短命?
“那……那我不用了。”她低声道:“以后都不用。”
“明智之举。”招财松了口气…“况且,宿主你现在的任务,是当好岳银瓶。好好练岳家枪,好好活着。”
“至于道法……等将来有机会再说。”
岳银瓶看着天上那轮明月,许久不语。
是啊,她现在只是岳银瓶。
十二岁,岳飞之女,学枪的将门虎女。
至于毛悦悦,至于道法,至于香港的那些人和事……
暂时,都只能放在心底。
她抱起招财,走回屋子。关上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月光。
清冷,皎洁,照着这个陌生的时代,也照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如此,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