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你再多嘴,信不信他让你光着跑?”
甘小宁下意识捂了一下裤腰带,不吭声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把训练场照得通红,学员们的脚步声在晨光里跑着,比刚才整齐了,口号声也响了一点。
许三多站在终点,背着手,看着他们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点什么,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甘小宁跑过终点的时候,喘着气凑到成才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成才,三多这嘴,以后咱俩都别惹。他现在这语言攻击力,比当年俘虏还高一个档次。俘虏那是明着损,
三多这是……先夸你两句,再把你那点骄傲拎出来,当着你面摔了,最后问你‘还有吗?没了就接着跑’。太狠了。”
成才抹了一把汗,点了点头,声音很低:
“所以说,以后在三多面前,少说话,让干啥干啥,咱们不禁嘴上说不过,身手也没他利索。”
甘小宁:“……得,我以后当哑巴。”
成才:“你当不了。”
甘小宁:“为啥?”
成才:“你话多。”
甘小宁:“……成才你嘴也够损的。”
成才:“跟三多学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拖着腿,继续跑下一圈。
队伍跑出去没两百米,许三多就跟上来了。
他没加速,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侧后方,步子不大,频率也不快。
林兵跑在队伍中间,余光瞥见许三多跟上来了,后脖颈一紧,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头低下去,盯着地面跑,呼吸也跟着急了。
他旁边几个学员也都绷着,
有人偷偷把步幅拉大,
有人咬着牙往前顶,队伍的速度一下子提上来了,喘气声更粗,脚步声也更密,沙土被踩得扬起来,糊了后面人一脸。
跑了半圈,林兵趁拐弯的功夫偷偷回头瞟了一眼。
许三多还在那个位置,跟刚才一模一样,步子不大,频率不快,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呼吸均匀得很。
林兵心里一沉,牙一咬,又加快了脚步,旁边的人也跟着较劲,队伍的速度又提了一截。
有人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有人腿肚子开始抖,有人把嘴唇都咬白了,但是没人敢慢下来,谁都不想被许三多超过去,更不想被他盯着看。
又跑了半圈,林兵再回头,许三多还是在那个位置,不紧不慢,不即不离,跟个影子似的贴在后面。
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但是永远不掉队,永远在你余光能扫到的地方。
有个脾气倔的学员不信邪,突然加速,冲出去几十米,把队伍甩开一截,他边跑边回头,想看看许三多跟不跟得上。
结果一看,许三多还是那个速度,没加速,但是距离一点没拉开,他还是在那,背着手,步子稳稳的,跟粘在队伍后面似的。
那个学员泄了气,速度慢下来,队伍也跟着松了劲,许三多也慢下来,还是那个位置,那个表情,那个步子,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学员们都绷着,没人说话,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脚底板拍在沙土跑道上的闷响。
有人在心里骂娘,
有人在心里叹气,
有人越跑越绝望
人家根本没使劲,自己拼了命,人家跟散步似的,这还怎么比?
林兵低着头跑,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回头,回头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