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倒好,不骂你,不打你,就拿钢七连的荣誉往你脸上糊,问你配不配。
你说林兵那小子,刚来的时候天天把‘钢七连’挂嘴上,现在三多问他‘钢七连的荣誉是什么’,他答得上来吗?
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就矮一头,矮一头就得老老实实跑。这招……”
甘小宁接话:
“这招太损了。但你说,林兵那小子也是活该,跟谁讲科学不好,跟三多讲。三多可是有行医资格证的,他搁医生面前讲科学?,哎,孩子有点傻。”
两人正说着,
许三多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树荫下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们两个,也跟着跑,拉爆他们,不然,你们加两圈。”
甘小宁脸一下子垮了,嘴里的草掉在地上:
“啊?我们也跑啊?我们又没——”
许三多歪了歪头,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语气慢悠悠的:
“小宁,你刚才笑得挺开心啊,我看你蹲那儿,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怎么,看热闹看出优越感来了?
觉得自己是老兵,不用跑?
行啊,那你站这儿继续看,我让全连跑完了再加五公里,就说是你甘班长赏的。你看他们回来谢不谢你。”
甘小宁脸都绿了:“别别别!我跑!我跑还不行吗!三多你这嘴……”
许三多:“我嘴怎么了?”
甘小宁:“……没怎么!特别好!特别有水平!我跑!我这就跑!”
他拽着成才就往队伍里跑,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嘟囔:
“完了完了,三多这嘴开过光了吧?我以前咋没发现他这么能说?这哪是许三多啊,这是许三多plus俘虏限量版啊……”
成才被他拽着跑,喘着气回了一句:
“你少说两句吧,再让他听见,咱俩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了,光跑就行了。”
甘小宁闭嘴了,但跑了两步又憋不住,小声说:
“不是,成才,你发现没?
三多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全程没提高嗓门,没骂人,没瞪眼,就那么慢悠悠地聊着天,把人聊崩溃了。
这比骂人狠多了。
骂人你还能顶两句,他这……你顶啥?
你顶一句,他有一百句等着你,还句句在理,你连还嘴的地儿都没有。”
成才:“所以你闭嘴。”
甘小宁:“……行吧。”
两个人跟上队伍,混在学员堆里跑。
林兵跑在旁边,脸还是红的,但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咬着牙,步子比昨天稳了。
旁边几个学员也都不吭声了,闷头跑,脚步声比刚出来的时候整齐了不少。
许三多站在树荫下,背着手,看着他们跑,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甘小宁跑出去半圈,实在忍不住,扭头跟成才说:
“诶,你说三多这本事,跟谁学的?
那俘虏也没这么损啊,俘虏好歹还给你留条裤衩,三多这是连裤衩都不给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