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诸淑娴(茍子)从来都不是没脾气的人。
以前在洛京,要当诸家的嫡出贵女,要当表率,要给老太太面子丶给二叔面子,还得不着痕迹地压着两个堂姐,做到润物细无声,发脾气只能绕着来。
但是如今都流放了,二叔再也不是承爵的常胜伯,老太太也不是那位诰命老封君,却……
怎麽说呢。
诸淑娴(茍子)不懂,都这样了,为什麽老太太和便宜二叔依然没看清自己的身份。
她是哪里表现得像那些得依附大树才能成活的菟丝花了吗?
必须得依靠讨好老太太丶委屈自己助力帮扶便宜二叔丶以及安抚诸家衆人,得到大夥的承认才能活下去?
作为这次流放途中,唯一个拥有民籍身份的诸家人,他们不是应该尽力讨好她才对。
毕竟大辉的律法对户籍管制还是很严苛的。
军户在大辉朝,就是世代当军户的人,没法拥有自己的田地丶房産的,想要给子孙转籍,只有立功到一定程度才行。
没达到那个标准之前,军户耕种的只能是大辉朝给军队的屯田,收入只有十中之二,遇到战事征召,最低等的军户还得自备武器丶粮食去前线服徭役,不是做最苦最累的工程活,就是到前线当炮灰。
这种情况下,有点脑子都知道,她这个唯一的诸家民籍姑娘是个宝贝,得所有人供着吧。
然而老太太却任由便宜二叔惨扶着,大晚上领着两个继孙子浩浩荡荡冒雨地来找她……算账?
自从进入了灾区地段开始,天上的雨不管大小,就是没有停过,大家夥的身上,仿佛就没有干过。
难得找到一处已经没人的村庄,勉强能找到有瓦遮头的地方,老太太不领着一家子,好好收拾整理,生个火歇着,来找她麻烦干哈。
反正,诸淑娴(茍子)是瞬间觉得,她将抢占到的,最好的砖瓦房让给了老太太一家子,她自己委屈的自己在外面搭帐篷,太不值得了。
既给了老太太多馀的时间,吃饱歇好,在诸淑娴(茍子)刚弄完帐篷升起火,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掐着点地来找麻烦。
关键是,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开阔的晒谷场的地方,也是这个村子祠堂的位置以及所有最好房子所在,基本上流放的一行人有地位能力的都在这附近。
老太太这明显来找茬的样子,可是立马吸引了这些人的关注,也都跟着来看热闹了。
老天爷似乎都在帮大家看热闹,明明诸淑娴(茍子)搭帐篷的时候,是倾盆大雨的,这时候,却是蒙蒙密雨,十分方便声音的扩散。
诸淑珍在老太太开口索取遗産时,更是在帐篷外大声回应:“常胜侯虽然英年早逝,但是他一辈子都为诸家殚精竭虑,要是知道如今诸家的困境,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会倾尽权利帮扶的,娴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有她起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一群人恬不知耻地给死人戴高帽,占死人便宜,还想利用死人欺负遗孤,也就是死人不会说话,不然肯定当场给这些人好看。
尤金尤银两个暴脾气的,都想撸起袖子开干了,不过被诸淑娴(茍子)拦住了。
说实话,如果还是在常胜伯府中,诸淑娴(茍子)还会有些顾忌,但是如今流放的路都走了一半,身处的还是到处都是灾民,不然就是十室九空的环境里,她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的。
很好脾气的将闭合的帐篷敞开,还搬来一张手下研究的折叠靠背椅让老太太坐好。
昂~
没顾忌的诸淑娴(茍子)准备将所有说清楚,得安排好老祖母,不然,老太太待会受惊太过,摔倒伤到就不好了。
老太太这年龄,一路风餐露宿的,身体再好也经不起折腾。
禁不住刺激丶禁不住摔啊。
“祖母,你有计算过,二叔继承伯爵府後,总共花费了上一任常胜侯的多少私産丶以及耗费了上一任常胜侯夫人多少嫁妆吗?”
诸淑娴(茍子)先以真实账目询问开头,很满意地看到了老祖母躲闪的目光,便宜二叔羞愧低头的窘迫。
“按照大辉朝的继承律例,作为孤儿的我是有资格继承父亲最少五分之一的私産,以及母亲全部嫁妆的。”
将这个翻出来说,不是为了找茬,而是为了铺垫。
“以前,我并不知道父亲有多少私産,对母亲的嫁妆也……只是有一张意外获得的,写有价值百万金银以及珍宝无数的嫁妆单子而已。”
“抄家之後,朝廷按照十分之二的总额,返还了我二万三千两,我也全交给祖母了。嗯……这是按照朝廷公文给的最後计算账册,将这些年伯爵府抛费後剩馀资産减去後,再贬价折算出来的数额。”
诸淑娴(茍子)的平铺直叙让现场一片平静。
好吧,其实是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出现了呼吸急促的迹象,应该是震惊的。
流放队伍都是熟悉官场套路的人。
抄家之後,朝廷会返还的金额份额,很灵动的,通常只有十分之一,会返还十分二,几乎都是搜刮太多了,才会给出的……怎麽说呢,良心回馈吧,怕事主闹得不好看的那种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