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冰箱门,取出透明玻璃瓶。
汪宁笛跟到岛台边,半撑着下巴,注视梁挽蜚拧瓶盖,往玻璃杯里倒水。
偶尔,汪宁笛擡眼,欣赏吊灯暖光下梁挽蜚温柔恬静的脸。
梁挽蜚给瓶盖拧回,慢,瓶盖摩擦瓶口发出“嚓嚓”轻响,灯光阴影打在梁挽蜚的鼻梁上。
梁挽蜚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两口。
汪宁笛的目光就跟随那入口的流水,滑落,滑落。
噔!
玻璃杯放回岛台面上的一声脆响。
汪宁笛惊声回神,擡眼,瞳孔倏然一缩——
梁挽蜚双手撑着岛台,眼睛正静静看穿着汪宁笛的一举一动。
汪宁笛慌了。
人在极度慌张的时候反而发不出声,喉咙像被手重重掐住,连带呼吸也开始不顺畅。
汪宁笛刚才的确看了不该看的地方。
汪宁笛的脑子一片空白。
梁挽蜚一句话没说,两人隔空对视足足半个世纪,这是汪宁笛煎熬的感觉。
梁挽蜚把剩下三分之一杯水推给汪宁笛。
杯底磨在粗糙岛台面上的钝响,简直是对汪宁笛心脏的凌迟。
“喝。”
不是喝麽。
而是。
喝。
汪宁笛双手快速捧杯,将要拿起。
梁挽蜚总算是笑了,食指压住杯口,另一只手把玻璃瓶推给汪宁笛,擡擡下巴,“自己加。”
汪宁笛加水,梁挽蜚在对面平平淡淡:“汪宁笛,我们明天继续。”
汪宁笛心一惊,擡头:“?”
汪宁笛以为梁挽蜚在下指令,以为梁挽蜚的意思是,她俩今晚暂时分被子睡,明天再继续接吻,或者,继续下一步。
“这种事——”汪宁笛捏紧水杯,嘴角压了又压,“你也习惯计划好吗?”
梁挽蜚眼中明净,不解:“你认为这不需要计划?”
梁挽蜚指的是,陪汪宁笛找记忆。
汪宁笛一杯水迟迟未动,偏偏头:“呃,我倒是没怎麽认为,我就是不记得以前我们是怎麽计划的,略微有点震惊?”
梁挽蜚分外疑惑,眼睛直勾勾看着汪宁笛:“你前两天的记忆也消失了?”
“什麽?”汪宁笛猛擡眼。
梁挽蜚叹口气:“找记忆的计划,你忘了?”
汪宁笛瞳孔地震:“我以为你在说——”
“说什麽。”
豁出去了:“想接吻的事。”
梁挽蜚半倚在岛台上的身体慢慢站直,左手抚着岛台边缘,慢悠悠绕着岛台走到汪宁笛身边。
梁挽蜚看了会儿汪宁笛的眼睛,哑然失笑:“你。”
“梁挽蜚,其实我很不明白。”
汪宁笛转身,身体直面梁挽蜚,快速道,“之前是我们过去的关系比较敏·感,你不知道怎麽开口我可以理解,现在明明我已经猜到不少了,你为什麽不能像姜严——”
汪宁笛话口一滞。
她想起梁挽蜚应该不太喜欢姜严溪,这句无心之失等于直接往雷点上撞。
汪宁笛尴尬瞄眼梁挽蜚的表情。
梁挽蜚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眼底一片冷然,低头,眼眸看向垂放在岛台上的手背,五指微微收紧:
——我为什麽不能像姜严溪?像她什麽?像她不知道是不是在骗你汪宁笛?
汪宁笛已有的描述中,姜严溪和汪宁笛成为朋友顺理成章,两人高中认识但关系不好,大学恢复联络成为朋友,汪宁笛失忆後,姜严溪更是偶然到汪家帮过很多忙。
这些姜严溪告知汪宁笛的故事,有逻辑,有细节,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