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地上残留的迷踪香时,心中顿时一凛,昨夜的经历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正陷入回忆,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桑姐姐,是我,六陶。”门外传来熟悉的少年嗓音。
桑雾快步上前推开门。
只见六陶利落站着,眼神清亮,见桑雾光脚走动,关切地问道:“桑姐姐,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桑雾心头微紧,昨夜的疑团还未解开,但眼下已容不得她细究。
她匆匆应声:“收拾好了,你稍等。”转身进屋,穿好鞋子,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随六陶出了门。
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动,车厢里却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桑开口问:“沈司使呢?”
“我们现在就接他去!”六陶拽着缰绳回头,“他昨夜宿在听雨轩了。”
果然,听雨轩的朱红门刚推开一条缝,脂粉香就裹着酒香冲出来。
六陶“阿嚏”一声,揉着发红的鼻尖嘟囔:“比隔壁的阿花还香!”
桑雾掀开帘子看过去,见沈折舟倚在扶盈肩上,青衫的袖口沾着几点香粉,领口的松了一分,露出半截泛着薄红的锁骨,眉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刚从脂粉堆里滚出来的戏文先生。
沈折舟故意整这么一出,试图掩盖迷踪香。
他看见她,指尖慢悠悠理了理衣领,“昨夜贪了几杯桃花酿,劳你等了。”
桑雾也不由得皱眉,抬手掩住鼻子,“沈司使,你这是掉进花丛里了?”
“哪儿能啊。”沈折舟笑着抬步上马车,衣摆扫过车辕,落下几星脂粉碎屑,“不过是听雨轩的香熏太浓——你瞧,连我袖口都沾了。”他晃了晃手腕,果然沾着淡粉,像落了片桃花瓣。
沈折舟轻描淡写,仿佛将一切解释得天衣无缝。
桑雾挥手在面前扇了扇,驱散着香味。
他随即转头看向驾车的六陶,语气一转,“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六陶点头:“都备好了。”
他揉着鼻子甩缰绳,马车“吱呀”一声动起来,往晋南的方向去了。
连日兼程的三人,在秋风渐凉的时节,比传递的消息足足早了三日抵达晋南。
他们隐匿身份,装扮成普通的商人装扮,掌命伞过于惹眼,便用粗布裹了起来,由六陶背在着,像极了普通行囊。
城门外人声鼎沸,车马川流。
六陶问:“为何不直接去贡院查案?”
沈折舟:“明面上的东西往往遮掩了暗流。我离开太久,如今物是人非,须先摸清局势。”
他们刚踏入城门,便被几个守在门边的牙人盯上了。
晋南富庶繁华,不逊于天都,这些牙人常年守在门口,专为外地商人牵线搭桥。
“郎君!您是否要买布料?”
“娘子!我手头有最好最优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