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撑起身体,嘴角溢出一缕极淡的混沌灰色神血——那是混沌锻体后的新神血,防御力远暗金神血,但在投影的收纳反震下仍然受创。
赵天没有去扶女儿,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投影那一击揭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在这道战斗投影面前,他和归墟以前无往不利的法则协同作战方式完全无用。
投影拥有“收纳他者”的能力,任何法则攻击都会被它收纳并转化为自身的补给。攻击越强,它就越强。以法则攻击对付这道投影,等于给它送养分。
“你们的法则协同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面对一个可以收纳任何法则攻击的对手,你们的协同还有什么用?”投影将战矛收回身侧,目光从归墟身上移到赵天身上,“法则可以被收纳,但意志不可以。因为意志不是法则碎片,无法被收纳术分解。”
赵天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将归墟矛从石板上拔起,再次指向投影。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之力。丹田中的法则核心被他主动压制到最低频率运转,混沌锻体重塑的肉身力量也被他收敛入体。
他提着归墟矛,以最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步一步走向投影。
投影看着走来的赵天,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赞赏,但嘴上并未留情“不用法则?你现在这具肉身虽然是混沌之体,但修为只是神皇中期。
我的战斗投影修为是神皇后期,肉身同为混沌之体。
不用法则,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他抬手一矛刺出,纯粹的肉身力量裹挟着战矛的锋刃之气直取赵天胸口。
这一矛度快到连神皇巅峰的神念都难以捕捉。
赵天侧身,矛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混沌锻体重塑的皮肤被矛风割开一道极浅的口子,混沌灰色神血从伤口中渗出。
他没有退,继续往前走。
第二矛刺来,赵天再次侧身闪避,左肩被矛尖划开一道更深的伤口。
第三矛。第四矛。第五矛。投影的战矛越来越快,赵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混沌神血从数十道伤口中同时涌出,将脚下的石板染成一片灰色。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朝投影逼近。
归墟撑着身体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同样将七色法则核心压制到最低频率,从另一个方向朝投影走去。
投影的战矛在攻击赵天的同时分出一部分攻击归墟。归墟在闪避中被矛尖划破了左臂,混沌神血从伤口中涌出,但她和父亲一样没有停。
石台上很快便铺满了灰色的血迹,赵天和归墟身上的伤口密集到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混沌神血仍在不断涌出——混沌锻体重塑的肉身恢复力极强,伤口在血涌的同时已经开始自行愈合,旧伤未合新伤又添,层层叠叠。
但他们的眼神从痛苦中淬炼出了一股极其沉凝的光——那不是不痛,而是痛到极致之后不再在乎痛。
投影看着这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一步一步走近,手中的战矛微微一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为什么不退?”
赵天将归墟矛插在身前的石板上,用矛杆支撑着被血浸透的身体。
他说“我答应过一个人,打完仗回家浇花。浇花前不能死。”
归墟扶着父亲的肩稳住身形,眉心的轮回之印在血污中仍然亮着极淡的金色光芒。
“我们答应过七个人,带她们回家。回家之前,一步不退。”
投影沉默了很久,他手中那柄暗金战矛缓缓垂下,矛尖抵在石板上。
他看着赵天和归墟,眼中那种沉寂如古山的光芒似乎漾开了一道极细微的涟漪。
“浇花。回家。”他将战矛收入体内,负手而立,我在神皇后期时,也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那件事让我在绝境中一次又一次拔出战矛,不是认为自己能赢,而是知道自己不能退。
你们刚才的眼神,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他退后一步,让开通往神皇境第四层的入口。入口处是一道极窄的法则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神皇巅峰突破所需的神帝遗骨法则碎片封存台。
战斗意志不是不会痛,相反,真正的不屈战斗意志是痛到极致之后仍然选择往前走。
你们刚才可以动用归墟法则收纳术与我对攻,可以在重伤后以混沌锻体的恢复力慢慢疗伤再战,可以在入口处盘膝打坐恢复状态再做尝试。
但你们没有——你们选择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走向我。这不是蛮勇,而是你们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意志不是技巧,不是战术,是你们心里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投影将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极古老的归墟法则修炼者礼仪,神皇后期,战斗意志,通关。
你们拥有真正不屈的战斗意志——不是越战越勇的蛮力,不是绝境求生的本能,而是当法则核心被压制、肉身被摧毁、所有外援全部断绝时,你们仍然能拔出矛,一步一步走向对手。
进入神皇巅峰之后,你们会明白这份意志的意义——因为神帝劫最可怕的不是混沌开天雷,不是心魔雷,而是一道专门针对意志的劫雷。
那道劫雷会让渡劫者在无穷无尽的绝望幻象中沉沦,只有拥有真正不屈战斗意志的人才能撑过去。
天穹光幕上浮现起初代宗主的亲笔字迹“战斗意志淬炼成。神皇后期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