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境第三层的入口没有任何裂隙,没有风暴,没有法则熔炉。
只有一座极简朴的石台,石台上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初代宗主的战斗投影,这一次的投影与神王后期那道截然不同。
神王后期那道投影还带着修炼者的锋芒,眼神凌厉,语气清朗如剑鸣。
眼前这道神皇后期的投影却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入体,负手而立时如同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山。
他的周身没有流转任何法则光芒,连归墟法则的暗金光泽都被压到了肉眼不可见的程度。
赵天站在石台前,将归墟矛横在身前。
他的肉身刚完成六重混沌锻体,皮肤、肌肉、筋膜、骨骼、神血全部重塑为混沌法则之体,修为稳稳站在神皇中期。
但面对石台上那道沉寂的身影,他感应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压迫感——不是法则威压,而是纯粹的意志压迫。
初代宗主的战斗投影没有释放任何法则波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向整个空间辐射一道无声的信息你的法则核心可以拆碎重塑,你的肉身可以撕碎重铸,但你的战斗意志——你敢不敢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仍然拔矛?
“神皇后期。”归墟站在父亲身侧,眉心轮回之印的金色光芒在投影的意志压迫下自行亮起,这一关考验的不是法则技巧,不是肉身强度,是战斗意志。
初代宗主在入口处留了一句话——‘此关不通关者,不可入神皇巅峰。’没有通关标准,没有时间限制,只有一件事——战胜这道投影。
赵天没有回答,他将归墟矛矛尖指向石台上的投影,动作极缓极稳,像是在水中移动。
矛尖第七道神纹在意志压迫下没有自行激活,而是以极其内敛的方式在矛尖深处微微脉动。
他在与这道投影正式交手之前就明白了一件事——这道投影的战斗方式将与之前所有对手截然不同。
它不会主动进攻,不会释放任何法则波动,不会给出任何破绽。
它只会在你出矛的那一瞬,以你最擅长的方式回击你。
石台上,初代宗主的战斗投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极沉的古钟在虚空中震响“战斗意志不是越战越勇的蛮力,也不是绝境求生的本能。
战斗意志是当你的法则核心被压制、肉身被摧毁、所有外援全部断绝、连你自己都认为自己必败无疑的时候,你仍然能拔出你的矛,指向你的对手。
不是因为你认为自己能赢,而是因为你有必须赢的理由。
他抬起右手。一柄以归墟法则暗金光芒凝成的战矛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战矛的外形与归墟矛几乎完全一致,矛尖同样刻着七道法则神纹,神纹的排列方式与归墟矛如出一辙——但第七道神纹不是混沌色,而是一种极深邃的、近乎墨色的暗金。
那是归墟法则修炼到神皇后期时才会出现的神纹变异,意味着收纳之术已从“收纳己身”进化到“收纳他者”——收纳的对象不再只是自身的法则余韵,而是对手的法则攻击。
“你们两个一起上。”投影将战矛指向赵天和归墟,我不会杀你们。
但我会让你们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你们在绝望中仍然拔矛的那一刻,就是通关之时。
赵天率先出手,归墟矛矛尖第七道神纹在出手瞬间全开,混沌色光柱正面轰向投影的法则核心。
这一击将他在混沌锻体中重铸的肉身力量全部灌入矛尖,度快到连石台周围的法则尘埃都被矛风撕成真空。
投影不闪不避,手中那柄暗金战矛以完全相同的招式正面回击。
两道矛尖在石台上空精准对撞,法则冲击波炸开的瞬间,赵天感应到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反馈——投影的力量比他强至少一倍。
不是法则输出的碾压,而是力量的精密度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这一矛动用了肉身和丹田的全部力量,而投影的回击只动用了战矛本身的力量,甚至连归墟法则的收纳特性都没有激活。
赵天被冲击波震退了数步,投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战矛上流转的暗金法则光芒依旧沉静如古井。
他看着赵天缓缓开口“你这一矛的力量很足,但你还不够了解你的对手,也不够了解你自己,再来。”
归墟在同一瞬间出手。七色法则核心从丹田中涌出,木水双属性根系从石台地面骤然探出,将投影的双脚束缚。
风火法则支系化作赤青法则火焰从正面轰向投影胸口,土金法则支系在侧面同时动攻击,冰水双属性以形态切换能力在攻击过程中不断改变法则锋刃的角度。
这是她在混沌锻体后次全力出手,四道法则支系的协同运转度比锻体前提升了数倍。
投影没有挣脱根系的束缚,没有闪避法则火焰的攻击,只是将手中那柄暗金战矛轻轻一顿。矛尾撞击石台的瞬间,一道极其精纯的归墟法则收纳之力从矛尾涌出,将归墟所有攻击中的法则碎片同时收纳。
木水根系的束缚在收纳之力下寸寸崩解,风火法则火焰被收纳后消散于无形,土金法则攻击被收纳后连法则波动都没有留下。
投影在同一瞬间将收纳的法则碎片全部转化为自身的法则补给,暗金战矛上流转的光芒反而比出招前更加明亮。
归墟被收纳反震之力弹飞了数丈,她在空中翻转数圈后重重摔在石板上,眉心轮回之印的金色光芒在那一瞬间骤然暗淡,但很快又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