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52年冬天,纽松松八十二岁。
他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
封万富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纽松松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封万富凑过去,听到他在说“时间……有没有……起点……”
封万富的眼泪流下来“松松,别想了。好好休息。”
纽松松睁开眼睛,看着封万富。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了,像回到了六十年前,那个在天台上看星星的少年。
“万富。”
“嗯。”
“我找到了。”
封万富愣住了“找到什么了?”
纽松松说“时间的起点。”
封万富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是什么?”
纽松松说“时间没有起点。宇宙没有开端。大爆炸之前,宇宙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
封万富哭着说“你怎么知道的?”
纽松松说“我在梦里看到的。金色的虚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但有人在等我。”
封万富愣住了“金色的虚空?有人在等你?”
纽松松点头“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等了他很多世了。”
封万富的手在抖。
纽松松看着他“万富,那个人……好像是你。”
封万富的眼泪滴在纽松松的手上。
纽松松说“万富,下辈子,我还会来找你的。”
封万富点头“好。我等你。”
纽松松说“下辈子,我们还做物理。还做朋友。”
封万富哭着说“好。还做物理。还做朋友。”
纽松松笑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明显的一次笑。
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然后他的手,从封万富手中滑落。
眼睛,缓缓闭上。
封万富跪在床边,放声大哭。
“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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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余生
纽松松走了。
封万富又活了八年。
八年里,他每天去纽松松的办公室,坐在那张旧桌子前,看着那堆草稿纸。
草稿纸上的公式,他大部分都看不懂——那是量子引力的东西,不是他的领域。
但他就是喜欢看。
因为那是松松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笔一画的,像小学生写的。
他每天中午去食堂打两份饭,一份给自己,一份放在纽松松的桌上。
“松松,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
他坐在对面,吃着自己的那份,看着空荡荡的对面。
有时候他会对着空气说话。
“松松,今天红烧肉不错。”
“松松,物理所来了个新学生,挺聪明的。”
“松松,我昨天做梦,梦到你了。你在推导一个公式,我怎么也看不懂。”
风吹过来,窗帘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