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万富愣住了。
纽松松说“我研究了一辈子量子引力,就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时间有没有起点?宇宙有没有开端?大爆炸之前是什么?”
封万富说“你找到答案了吗?”
纽松松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找到了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时间可能没有起点。大爆炸不是时间的开始,而是时间的某种……相变。”
封万富看着他“就像水变成冰?”
纽松松点头“类似。水变成冰的时候,水的状态变了,但水分子没有消失。大爆炸可能也是这样——时空的状态变了,但时空本身没有消失。”
封万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松松,你知道吗?我研究了一辈子导,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导的机理是什么?电子为什么会配对?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完全回答。”
纽松松说“但你已经接近了。”
封万富笑了“是。我接近了。你也接近了。”
纽松松说“科学就是这样。提出问题,接近答案,但永远无法得到最终的答案。因为每一个答案,都会引出新的问题。”
封万富点头“这就是科学的美。”
两个人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花白的头上。
封万富忽然说“松松,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不会做物理?”
纽松松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下辈子还做物理,我还想跟你一起做。”
封万富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
纽松松也伸出手。
两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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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最后的日子
2o5o年,纽松松八十岁。
他的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很严重了。他记不清自己昨天吃了什么,记不清自己今天星期几,甚至有时候记不清自己叫什么名字。
但他记得物理。
他记得那些公式,那些定理,那些他花了一辈子推导出来的方程。它们像刻在他灵魂里的烙印,疾病无法抹去。
他每天坐在桌前,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有时候写的是正确的公式,有时候写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一直在写。
封万富每天来看他。
他给纽松松带来食堂的红烧肉,喂他吃。
“松松,吃饭。”
纽松松看着他,眼神迷茫“你是谁?”
封万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是封万富。你的朋友。”
纽松松想了想“封万富……封万富……我记得这个名字。”
封万富的眼泪掉下来“你记得?”
纽松松说“我记得。他是一个物理学家。研究凝聚态物理的。他现了铁基导体。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封万富哭着说“对。我就是他。”
纽松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封万富看到了。
他看到了六十年如一日的那个笑容。
“万富,”纽松松说,“你哭了。”
封万富擦了擦眼泪“我没哭。”
纽松松说“你哭了。我看到了。”
封万富说“你怎么看到?你的眼睛都快瞎了。”
纽松松说“我看到了。你的眼泪,掉在红烧肉里了。”
封万富低头一看,红烧肉上确实有几滴眼泪。
他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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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