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松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一起回去。”
他们回到了北京,进入了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纽松松在理论物理研究室,封万富在凝聚态物理研究室。同一栋楼,不同楼层。
条件比斯坦福差远了。设备陈旧,经费紧张,连像样的计算机都没有。
纽松松的办公室只有十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都是他从美国背回来的,托运的时候重了,他付了三百美元的罚款。
封万富的实验室更惨。他要用的那套设备,国内根本没有。他只能自己画图纸,找工厂加工,一点一点地攒。
第一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产出。写论文?没有数据。做实验?没有设备。
有人劝他们“回美国吧。那边条件好。”
纽松松说“条件差不是不做的理由。”
封万富说“越差越要做。不然永远追不上。”
他们继续埋头苦干。
纽松松每天早上六点到办公室,晚上十二点才走。他在纸上推导公式,用最原始的方法做理论计算。没有级计算机,他就用手算。一张草稿纸写满了,换下一张。一天能用掉几十张。
封万富更惨。他的实验设备迟迟不到位,他就自己动手做。他去中关村的电子市场淘零件,回来自己焊接、组装。他的手被电烙铁烫过无数次,但他不在乎。
第三年,情况开始好转。
国家加大了基础科研的投入,物理所得到了更多的经费。纽松松买了一台像样的计算机,封万富的那套设备也终于装好了。
这一年,纽松松表了三篇顶级论文,封万富表了四篇。
物理所的人说“纽松松和封万富,是物理所的两条腿。少了谁,物理所都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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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2oo3年·saRs
2oo3年,非典爆。
北京成了重灾区。物理所关闭了大部分实验室,只保留了少数关键研究。
纽松松和封万富都没有回家。他们留在物理所,继续工作。
封万富说“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做实验。”
纽松松说“嗯。”
那段时间,整个物理所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白天,纽松松在办公室做理论计算,封万富在实验室做实验。晚上,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食堂的师傅也走了,只剩下一个阿姨给他们做饭。
吃完饭,他们坐在物理所门口的台阶上,看星星。
北京的星星不如加州的亮,但还是能看到几颗。
封万富说“松松,你说人类为什么要研究物理?”
纽松松想了想“因为好奇。”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好奇宇宙为什么是这样运行的,好奇物质的最小结构是什么,好奇时间有没有起点,空间有没有尽头。”
封万富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大了想。我就没你想得那么远。我就是觉得,物理很美。公式很美,实验很美,那些藏在现象背后的规律很美。”
纽松松转头看着他“你也觉得物理很美?”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做这个?”
纽松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第一次觉得物理很美,是小时候在地上画圆。三个圆相交,形成一个曲边三角形。我觉得那个形状很美。”
封万富说“我第一次觉得物理很美,是初中物理课上,老师做了一个光的色散实验。一束白光通过三棱镜,变成七彩的光。我觉得那个现象很美。”
两个人沉默了。
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封万富忽然说“松松,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我们这一辈子,都要做物理。不管生什么,不管条件多差,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都要做下去。”
纽松松看着他“你不需要跟我做约定。你自己也会做下去的。”
封万富笑了“我知道。但做了约定,就有了仪式感。”
纽松松想了想,伸出手“好。约定。”
封万富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在saRs的夜空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个约定,他们用了一辈子来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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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