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君景耀语气低沉。
“南朝宫廷礼法森严,人心复杂,不如草原那般快意恩仇。娘娘孤身一人待在这里,生活习俗都和之前不一样,适应起来难免辛苦。这份孤寂与艰难,没有亲身经历的人,不能体会其中的万分之一。”
昕雅看着眼前褪去了所有锋芒的四皇子,戒备之心不由又松懈了几分。
“殿下,似乎变了许多。”她轻声道。
君景耀自嘲地笑了笑。
“经历诸多变故,若再不知反省,岂非真是朽木不可雕?如今儿臣别无他求,只愿寻一静处,了此残生罢了。倒是娘娘,风华正茂,前程远大,不要虚度光阴呀。”
他话语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往日骄纵。
此后数日,昕雅总能在御花园遇到君景耀。
他不再诉苦,而是与她谈论漠北的风光民俗,甚至是一些古老的传说和兵法,话语间显露出对漠北文化极深的了解与真诚的赞赏。
他刻意营造出一种知音难觅唯有我懂你的氛围,一点点拉近与昕雅的心理距离。
昕雅不知不觉间与他的交谈多了起来。
虽然心里还保留着一些警惕,但潜意识里已将他视作一个理解她乡愁的谈伴。
君景耀见昕雅已经渐渐对自己信任感,便开始在不经意间,悄然播撒怀疑的种子。
“北宸王用兵如神,战功赫赫,确是国之栋梁。只是权势过盛,有时难免刚愎自用,连父皇的意愿也……唉,罢了,儿臣不该妄议长辈。”
警铃
昕雅微微垂下眼睑,没有回答。
她知道之前君景耀追求虞惜宁的事情,心中自动将他的话语划分为情敌之间的看不顺眼。
君景耀没有察觉,状似关心的问道。
“对了,听说娘娘和北宸王妃关系很好?”
昕雅点了点头,提起虞惜宁她不自觉眼里带着笑意。
“惜宁不计前嫌,真心待我,我刚到南朝的时候要是没有她,可能都不知道会做下多少错事,”
君景耀的眼眸沉了沉,故作有些犹豫的说道。
“娘娘能够在南朝有个朋友自然是好事,只是……”
昕雅抬头,不解道:“只是什么?”
君景耀轻叹了口气,委婉道。
“北宸王妃心思玲珑,与王爷夫妻一体,她所做的任何事情肯定都是以北宸王府利益为先。之前你和亲的事情,他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多多多少少会有些芥蒂。”
“当日寺庙起火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也不能保证那件事情不是北宸王妃故意救你,为的就是让你心中愧疚,不再纠缠北宸王。”
“娘娘你心性单纯,与北宸王妃交往的时候,还是要稍稍保留几分才好,免得日后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或伤心事。”
昕雅微微皱眉,低头没有应声,心中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微澜。
她自然是没有彻底相信四皇子的话,毕竟四皇子和王府不对付,肯定会有些偏见。
但是她确实是在寺庙起火的事情之后才彻底对虞惜宁有所改观的,她从未设想过虞惜宁是不是故意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