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被弹开,没有被消融,而是诡异地停在了光茧表面,疯狂地扭动着。
然后,它分裂了。
一根火线分裂成十根,十根分裂成百根,百根分裂成数百根。
每一根都比之前更细,更锐利,更难以捉摸。
它们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没有继续正面冲击光茧,而是从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绕了过去,试图从侧面和背后找到破绽。
南离的嘴角微微上扬。
未知之火之所以不可捉摸,正是因为它不是死物。
它会思考,会判断,会寻找弱点。面对一个固守正面的对手,它会像捕食的毒蛇一样,从防守者意想不到的角度起致命一击。
他已经用这一招击败了无数对手。
“守护?”南离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能护住身前,能护住身后吗?”
数百根火丝同时刺向光茧。
它们从三百六十个方位起攻击,封死了苍梧所有的退路。
每一根火丝都精准地锁定了光茧表面法则流转的节点,那是任何防御型法则天然存在的薄弱之处。
观战席上,赵月儿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
二十三年的相依相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苍梧的守护之道有多强。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防御。
冰魄寒握紧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她的手很冷,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但赵月儿却从那只冰冷的手中感受到了温度。
那是家人之间的温度。
中央观战大厅内,小远没有闭眼。
他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眼眶因为长时间不眨眼而微微泛红,但他不敢眨,因为他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他看到那数百根火丝同时击中了光茧。
他看到光茧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涟漪,像是被暴雨击打的湖面。
他看到苍梧的身形在光茧中微微一晃,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
但他也看到,苍梧没有倒下。
光茧在震颤,却没有破裂。那些火丝刺入了光茧的表层,却再也无法寸进。
它们疯狂扭动着,试图寻找一丝缝隙,却现这层厚度不过寸许的光茧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破绽。
因为守护之道,本就没有破绽。
它不是护住身前,将后背交给运气。也不是护住身后,放弃侧面的防守。
它是将守护的意志渗透到法则的每一寸纹理中,让整个光茧变成一体的存在。
身前是守护,身后也是守护。
正面是守护,侧面也是守护。
只要还有要守护的人,守护之道便无处不在。
南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修行数万年,从一缕火种走到今天,见过无数防御型法则。
水系的柔韧,土系的厚重,金系的坚固,木系的生生不息……每一种防御都有其特性,也都有其破绽。
水可被火蒸干,土可被木穿透,金可被火熔化,木可被金斩断。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真正的无敌。
但苍梧的守护,不一样。
它不是任何一种单一法则的体现,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它将防御从“术”的层面提升到了“道”的高度——不是因为法则有多强,而是因为那个施展法则的人,将守护化作了本能。
就像大地承载万物,不因为万物如何变化而改变。
就像父亲守护家人,不因为危险有多大而退缩。
南离深吸一口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有意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再是之前的从容淡定,“你的守护之道……很有意思。”
他的双手猛然合十。
整个赛场的地面开始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