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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丝路西通(第3页)

归墟只带了一个侍女、一个翻译,骑马走到龟兹城下。她仰头对城上的守军说“大隋南阳公主,求见龟兹王。”

城门开了一条缝。归墟下马,走了进去。

龟兹王宫。白苏尼咥坐在王座上,面容憔悴。突厥的使者就站在他身边,手按刀柄,目光阴鸷。

归墟站在殿中,不卑不亢。她用汉语说,翻译译成龟兹语。

“龟兹王,大隋的军队在城外,三万铁骑。大隋要取龟兹,三天可下。但大隋没有攻城。不是因为攻不下,是因为大隋把龟兹当作朋友,不是敌人。本宫今天来,不是劝降。是告诉龟兹王三件事——第一,伊吾归隋,伊吾王仍是伊吾王。高昌归隋,高昌王仍是高昌王。焉耆归隋,焉耆王仍是焉耆王。大隋不夺朋友之位。第二,突厥在西域的根基已经动摇了。伊吾的突厥骑兵不战而走,高昌的突厥使者被缚送隋营,焉耆主动求附。射匮可汗在西边跟波斯打得焦头烂额,顾不上东边。龟兹等不来突厥的援军。第三,大隋要的是丝路畅通,要的是商旅平安。龟兹归隋,丝路就通到了龟兹。龟兹的乐舞、冶铁、良马,可以沿着丝路一直走到长安。长安的丝绸、茶叶、瓷器,可以沿着丝路一直走到龟兹。龟兹会成为丝路上最富庶的城邦。龟兹王,你愿意做丝路的主人,还是做突厥的附庸?”

白苏尼咥的手在颤抖。突厥使者拔刀怒吼,冲向归墟。归墟身侧的侍女——那是赵天从长安派来的影卫——拔剑挡在归墟面前,一剑架在突厥使者脖子上。殿外的龟兹卫士涌进来,却不敢动手。

白苏尼咥站起来,走到突厥使者面前。他用突厥语说了一句话“回去告诉射匮可汗,龟兹不再纳贡了。”

突厥使者被送出城。龟兹城门大开。白苏尼咥带着王族、大臣、僧侣,出城迎接隋军。段文振下马扶起他“龟兹王深明大义,本帅钦佩。”

白苏尼咥说“段总管,本王不是深明大义,本王是赌了一把。本王赌大隋比突厥更守信用。”

归墟说“龟兹王,你不会赌输的。”

龟兹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何稠在龟兹城外选址,修筑西域最大的一座驿城。龟兹驿城——石砌城墙,内有驿站、戍堡、仓库、马场、市集,可容三千人驻守,囤积一年粮草,设立互市,供东西方商旅交易。何稠在驿城奠基的基石上刻着“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驿城,立于龟兹。”

第八节丝路南道

北路军在段文振、归墟率领下连下伊吾、高昌、焉耆、龟兹的同时,南路军的进展同样顺利。南路军五千人,由瓜州刺史独孤楷率领,从敦煌出阳关,沿昆仑山北麓西进,目标鄯善、且末、于阗。

这条路比北道更艰苦。北道有天山融水,沿途绿洲相连。南道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流沙千里,水源稀少,每一片绿洲之间都是数百里的荒漠。独孤楷带着五千人走了一个月,才抵达鄯善。

鄯善,古称楼兰,是丝路南道的第一个重镇。几百年风沙侵蚀,楼兰古城早已废弃,鄯善国迁到了更南边的绿洲。鄯善王比龙听说隋军到了,亲自出城迎接。他不是怕隋军,是盼隋军。鄯善夹在突厥和吐谷浑之间,谁路过都要抢一把,百姓穷得叮当响。比龙跪在独孤楷面前“独孤将军,鄯善愿归大隋。不求别的,只求大隋在鄯善驻兵,让鄯善百姓不再被抢。”

独孤楷在鄯善驻兵五百,修筑戍堡。何稠的副手在鄯善城外的绿洲边立了南道第一块碑“大业二十七年,大隋戍堡,立于鄯善。”

从鄯善西行是且末。且末是南道上的一个小国,只有几千人口,以种枣为生。且末王听说鄯善归了隋,不等隋军到,主动遣使迎接。独孤楷在且末驻兵三百,立碑“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驿站,立于且末。”

从且末西行是于阗。于阗是南道大国,盛产玉石,佛教兴盛,有寺庙数百、僧侣上万。于阗王尉迟氏是于阗的千年王族,传了几十代。尉迟王听说北道高昌、龟兹相继归隋,南道鄯善、且末望风而降,知道自己独木难支。隋军抵达于阗城下时,尉迟王带着王族、僧侣、长老出城迎接。他献给独孤楷一块巨大的和田玉,玉色温润如羊脂。独孤楷只收下了于阗的归附,把玉还给了尉迟王“于阗王,大隋要的不是玉,是于阗的心。这块玉留在于阗,作为大隋与于阗永世交好的见证。”

尉迟王跪地叩,泪流满面“独孤将军,本王做了几十年于阗王,见过的将军数不清。每一个来于阗的将军,第一件事就是要玉。只有大隋的将军,把玉还给了本王。于阗归隋,永不反悔。”

于阗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何稠的副手在于阗城外的玉龙喀什河边立碑“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道路,南至昆仑。”

第九节处罗可汗

丝路南北两道节节推进的消息传到天山以北,西突厥处罗可汗坐不住了。处罗可汗是射匮可汗的弟弟,统领突厥东部,牙帐设在伊犁河谷。他的牧场横跨天山南北,丝路北道的伊吾、高昌、焉耆、龟兹,原本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商队过境要向他缴纳重税,各国每年要向他进贡。现在伊吾归了隋,高昌归了隋,焉耆归了隋,龟兹也归了隋。他的财源断了,他的面子丢了,他的部众在看着他——可汗要是不敢打,就不配做可汗。

处罗可汗召集部众,点兵两万,南下威胁焉耆。段文振在龟兹接到急报,连夜召集军事会议。

归墟说“段尚书,处罗可汗两万骑兵,我们三万。兵力不输他。但他是骑兵,我们是步骑混编。他是本地作战,我们是千里远征。他的补给在草原,我们的补给靠河西。这一仗不能打成消耗战。拖久了,河西的粮草撑不住,西域各国的观望之心会动摇。儿臣建议——诱敌深入,围而歼之。处罗可汗南下焉耆,必经博斯腾湖西岸的山口。那里地形狭窄,骑兵施展不开。我军在博斯腾湖西岸设伏,以步兵结阵挡住突厥骑兵的第一波冲击,骑兵从侧翼包抄。一战定乾坤。”

段文振采纳了归墟的建议。一万步兵在博斯腾湖西岸山口布阵,盾牌、长矛、弓弩层层叠叠,像一道铁墙横亘在山口。两万骑兵埋伏在山口两侧的丘陵后,偃旗息鼓,马衔枚。

处罗可汗的两万骑兵果然从伊犁河谷南下,穿过天山隘口,直扑焉耆。突厥骑兵自恃野战无敌,根本不把隋军放在眼里。前锋冲进山口,迎面撞上了隋军的步兵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弩箭如雨。突厥骑兵一排排倒下,冲不破那道铁墙。处罗可汗下令下马步战。突厥骑兵下马,持刀冲进步兵方阵,与隋军短兵相接。就在双方胶着之际,段文振一声令下,山口两侧的两万隋军骑兵从丘陵后杀出,包抄突厥后路。处罗可汗大惊失色,下令撤退。山口狭窄,撤退的突厥骑兵与进攻的步兵挤在一起,自相践踏。隋军骑兵从侧翼冲进突厥阵中,分割包围。

处罗可汗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冲出重围,逃回天山以北。两万突厥骑兵,活着回去的不到八千。

博斯腾湖之战,大隋完胜。

段文振站在战场上,看着遍地的突厥尸体和战马。他对归墟说“公主,这一仗打掉了处罗可汗的胆。突厥人不会再南下了。”归墟说“段尚书,这一仗是大隋在西域的立威之战。伊吾、高昌、焉耆、龟兹的国王都在看着。他们看到了,大隋不只会修路,不只会经商,大隋还会打仗。”

第十节疏勒会师

大业二十八年春,北路军从龟兹西进,南路军从于阗北上,在疏勒会师。

疏勒是丝路南北两道的交汇点,也是大隋西进的终点。从这里往西,翻越葱岭,就是中亚、波斯、拂菻。疏勒王阿弥厥早已得知隋军西进的消息。伊吾归隋,高昌归隋,焉耆归隋,龟兹归隋,鄯善归隋,且末归隋,于阗归隋。突厥在博斯腾湖大败,处罗可汗北逃。西域的天,彻底变了。阿弥厥带着王族、大臣、商贾、僧侣,出城迎接隋军。

段文振、归墟、独孤楷,三人在疏勒城下会合。北路的旗帜和南路的旗帜在疏勒城头同时升起。疏勒王阿弥厥献上地图、户籍、贡品。疏勒归隋。

何稠在疏勒城外选址,修筑大隋在西域的最后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驿城——疏勒驿城。驿城背靠葱岭,前临疏勒河,石砌城墙周长数里,内有驿站、戍堡、仓库、马场、互市,可容五千人驻守,囤积两年粮草。互市区单独划出,供东西方商旅交易。粟特人的店铺、波斯人的客栈、天竺人的僧舍,分列互市两侧。驿城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赵天亲笔书写的四个大字——“西通葱岭”。碑阴刻着“大业二十八年,大隋道路,西至葱岭。丝路南北两道,至此贯通。”

何稠站在碑前,老泪纵横。大业十七年,他在玉门关外立了第一块碑——“大业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此碑。”大业二十七年,他在伊吾立了第二块碑——“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伊吾。”今天,大业二十八年,他在疏勒立下了最后一块碑——“大业二十八年,大隋道路,西至葱岭。”

十一年。从玉门关到葱岭,从大业十七年到大业二十八年。他修了一辈子路,终于把大隋的路修到了葱岭脚下。他对归墟说“公主,臣的路修完了。葱岭那边,是另一个世界了。”

归墟说“何侍郎,你的路修完了。可丝路才刚刚开始。从今天起,长安的丝绸走到疏勒,疏勒的玉石走到长安。粟特的商人、波斯的商人、天竺的商人,都会沿着你修的路走进大隋。你修的不是路,是一座桥。一座连接东方和西方的桥。”

第十一节丝路重开

大业二十八年秋,疏勒驿城互市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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