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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丝路西通(第2页)

阿史那伏念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伊吾城门大开。阿史那伏念带着三百骑兵出城,跪在段文振马前,献上佩刀。段文振下马扶起他“阿史那伏念,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你的部众,本帅不伤一人。你的财产,本帅不动一分。你带着他们回草原,告诉射匮可汗——大隋来了,丝路是大隋的路。他若不服,本帅在天山脚下等他。”

阿史那伏念带着三百骑兵走了。伊吾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

裴矩进城安抚百姓。他用突厥语对城里的伊吾人说“大隋来了,丝路通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给突厥人交税,不再挨突厥人的鞭子。大隋的商队会带来丝绸、茶叶、瓷器,你们可以把玉石、香料、良马卖给大隋的商人。公平交易,大隋不欺你们。”

伊吾百姓将信将疑。他们见过太多征服者——匈奴、鲜卑、柔然、突厥,每一个都这样说,每一个最后都食言。裴矩没有解释,他只是让人在城中心贴了一张告示,用汉文和突厥文写着大隋与伊吾的约法三章——第一,大隋在伊吾设驿站,驻兵五百,保护商旅,不扰百姓。第二,伊吾商旅往来自由,大隋不设关卡,不征重税。第三,伊吾王仍为伊吾王,大隋派驻长史辅佐,不夺其位。

伊吾王看了告示,跪在裴矩面前“裴天使,突厥人在这里的时候,本王的王宫他们随便进出,本王的财物他们随便拿。大隋真的不夺本王之位?”

“大隋要的是丝路畅通,要的是商旅平安。伊吾是大隋的西大门,伊吾王是大隋的西大门守门人。大隋不夺朋友之位。”

伊吾王哭了。

何稠在伊吾城外选址,开始修筑大隋在西域的第一座驿站和戍堡。驿站按照《道路则例》的最高标准——石砌围墙,内有水井、马厩、客房、库房,可容百人歇脚。戍堡在驿站旁,驻兵五百,既是兵站又是烽燧,有敌来犯,烽火一起,敦煌的大军三天可至。

何稠在驿站门口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伊吾。”

归墟站在碑前。大业十八年,何稠在玉门关外立了第一块碑——“大业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此碑。”九年过去了,大隋的路向西延伸了八百里,延伸到了伊吾。她抚摸着碑上的刻字,对何稠说“何侍郎,九年前你在玉门关外立碑,说大隋的路就修到这里,关外是西域,要留给后人。今天你亲自把路修到了伊吾。你不是后人,你是开路人。”

何稠说“公主,臣只是修路的人。开路的,是陛下,是段尚书,是裴尚书,是这三万将士。臣不过是给他们铺了一条平路。”

“何侍郎,路不平,将士走不稳。路不通,商旅走不来。你铺的不是路,是大隋伸向西域的手。”

第五节高昌

伊吾既下,大军继续西进。下一站是高昌。

高昌是西域大国,拥兵数千,城池坚固。高昌王麴伯雅是汉人,祖上是汉代戍边屯田的将士,在此立国数百年。麴氏高昌在西域诸国中文明程度最高,有城郭,有文字,有官制,有学校,几乎是一个缩小版的中原王朝。但高昌夹在突厥与大隋之间,左右为难。麴伯雅名义上向大隋称臣,实际上每年都要给突厥进贡,换取平安。突厥的使者常驻高昌,监视高昌的一举一动。

段文振大军抵达高昌城下时,麴伯雅在城头站了一夜。他的儿子麴文泰站在他身边。

“父王,隋军三万,高昌守军不足五千。打不过。”

“本王知道打不过。可突厥的使者就在城里,本王若开城门迎隋军,突厥使者回去禀报射匮可汗,高昌必遭报复。”

“父王,突厥的报复是将来的事。隋军的刀锋是眼下的事。儿臣听说,隋军在伊吾秋毫无犯,伊吾王仍是伊吾王。大隋要的是丝路畅通,不是高昌的王位。”

麴伯雅沉默了很久。天亮的时候,高昌城门大开。麴伯雅带着儿子麴文泰,绑着突厥使者,出城投降。突厥使者在城门口破口大骂,麴伯雅不为所动。

段文振下马扶起麴伯雅“高昌王深明大义,本帅钦佩。突厥使者交与本帅处置,高昌王仍是高昌王。大隋在高昌设驿站,驻兵五百,保护商旅。高昌的内政,大隋不干涉。”

麴伯雅跪地叩“段总管,本王等大隋的军队,等了二十年。”

高昌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突厥使者被押到段文振面前,昂着头不跪。段文振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答。段文振说“本帅不杀使者。你回去告诉射匮可汗——伊吾、高昌已归大隋。焉耆、龟兹、疏勒、于阗,也将归大隋。丝路是大隋的路,突厥的骑兵不得踏入丝路一步。他若不服,本帅在龟兹等他。”

突厥使者被放走了。他骑马离开高昌城,一路向北,消失在天山脚下。

裴矩在高昌王宫与麴伯雅长谈了一夜。麴伯雅说,高昌愿为大隋前驱,招抚焉耆、龟兹。裴矩说,大隋不要高昌当前驱,大隋要的是高昌百姓与中原百姓一样,吃饱饭,穿暖衣,不受突厥劫掠。麴伯雅流泪说“裴天使,本王祖上从中原来,在高昌传了九代。本王读的是中原的书,写的是中原的字,行的中原的礼。可突厥人来了,逼本王改突厥的衣冠,说突厥的话。本王不肯,他们就用鞭子抽本王的儿子。裴天使,本王等中原的王师,等了九代人。”

裴矩把这件事写进了奏报。归墟看了奏报,对段文振说“段尚书,高昌王说他等了九代人。九代人,几百年。丝路断了,西域的人心没有断。大隋来晚了。”

何稠在高昌城外选址,修筑驿站和戍堡。高昌的驿站比伊吾的更大——高昌是丝路北道的枢纽,东连伊吾,西通焉耆,南接鄯善,北拒突厥。何稠在这里规划了一座驿城,石砌城墙,内有驿站、戍堡、仓库、马场,可容千人驻守,囤积半年粮草。他对归墟说“公主,伊吾是门户,高昌是枢纽。门户要快,枢纽要稳。这座驿城修起来,大隋在西域就有了根。”

驿城奠基那天,高昌百姓倾城而出,围观大隋工匠筑城。何稠亲自砌下第一块基石,基石上刻着“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驿城,立于高昌。”

第六节焉耆

焉耆在博斯腾湖畔,是丝路北道上的又一个重镇。高昌归附的消息传来,焉耆王龙突骑支坐不住了。他遣使高昌,求见隋军统帅。

来使是焉耆王的弟弟龙突骑真。他带着数十匹焉耆良马、几箱和田美玉,跪在段文振面前“段总管,焉耆愿归附大隋。但焉耆有难处——焉耆北边是西突厥处罗可汗的牧场,骑兵三日可至。焉耆若公开归隋,突厥必来攻。焉耆小国,挡不住突厥铁骑。求大隋派兵进驻焉耆,保护焉耆百姓。”

段文振与裴矩、归墟商议。归墟说“焉耆王说的是实情。伊吾、高昌在丝路东段,突厥势力较弱。焉耆在丝路中段,北边就是处罗可汗的牙帐。我们不派兵,焉耆不敢归。焉耆不归,丝路中段就断了。儿臣建议——派兵进驻焉耆,但不要太多,以免刺激突厥过早决战。一千精骑足矣,据守焉耆城,修筑戍堡,与高昌的驻军互为犄角。同时派使者北上,面见处罗可汗,试探虚实。他若愿和,大隋不吝赏赐。他若要战,大隋奉陪到底。”

段文振采纳了归墟的建议。一千关宁铁骑随龙突骑真进驻焉耆,焉耆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何稠在焉耆城外博斯腾湖畔选址,修筑驿站和戍堡。戍堡修在湖边高地上,登高俯瞰,博斯腾湖尽收眼底。他在戍堡门口刻了一行字“大业二十七年,大隋戍堡,立于博斯腾湖。”

归墟站在戍堡上,望着湖面。博斯腾湖是天山融水汇聚而成,湖水清澈,倒映着天山的雪峰。湖边是焉耆的牧场,牛羊成群,牧人吹着胡笳。她对何稠说“何侍郎,你修的每一座戍堡,都是大隋在西域的根。根扎得越深,树长得越高。伊吾的驿站是第一条根,高昌的驿城是第二条根,焉耆的戍堡是第三条根。等根扎满了丝路,这条千年古道就再也丢不了了。”

第七节龟兹

龟兹是西域大国,也是丝路北道上最璀璨的明珠。龟兹的音乐、舞蹈、佛教艺术闻名天下,龟兹的冶铁技术西域无双,龟兹的良马日行千里。前秦吕光征龟兹,把龟兹的乐舞带回了中原。北魏的敦煌壁画里,画满了龟兹的飞天。但龟兹也最复杂——龟兹王白苏尼咥,王族姓白,自汉代就统治龟兹,传了几十代。龟兹国内佛教盛行,寺庙数百,僧侣数千。龟兹地处丝路中枢,商旅云集,粟特人、波斯人、天竺人、汉人杂居,各种语言、各种宗教、各种货币同时流通。龟兹北边是西突厥射匮可汗的本部,突厥的使者长驻龟兹,龟兹王每年要向突厥缴纳大量贡赋。

段文振大军抵达龟兹城下时,龟兹王白苏尼咥在城头观望。他没有像高昌王那样开门投降,也没有像焉耆王那样主动求附。他关着城门,不战不降。

段文振派人到城下喊话。城上不应。一连三天,龟兹城门紧闭。

归墟说“段尚书,龟兹王不是不想降,是不敢降。他的王宫里住着突厥的使者,他的儿子在突厥当人质,他的国库里一半的钱要交给突厥。他不是在观望大隋,是在等突厥的反应。儿臣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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