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箭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身后的士兵不断地给他递箭。
三石硬弓,他已经拉了三百多次。手臂的肌肉在颤抖,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弓臂往下淌。
但他还在射。
“将军!金军上城墙了!”一个士兵大喊。
刘辉扔下弓,拔出长剑,冲向那个缺口。
他一人一剑,守在缺口处,杀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等援军赶来堵住缺口时,他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将军,你受伤了!”副将冲过来扶他。
刘辉推开副将,捡起地上的弓,又拉开了一支箭。
“我说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背嵬军在,北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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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最后的冲锋
第三天黄昏。
赵天的三千陷阵营,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他自己身上有十一处伤口,左腿已经不能动了,用一根长矛撑着身体,勉强坐在马上。
但金兀术的四万中路军,也被他拖了整整三天,寸步未进。
金兀术气得疯“三千人!三千人就挡住了我四万大军!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拔出刀,要亲自冲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于敏的选锋军,从朱仙镇以东的树林里杀了出来。
两千人,像一把尖刀,直插金军的中军。
于敏骑在马上,大斧抡圆了,一斧一个,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金军已经被赵天拖了三天,粮草又被烧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现在侧翼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顿时大乱。
于敏的目标很明确——金兀术的帅旗。
他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帅旗而去。
金兀术身边的亲卫拼死阻拦,但在于敏的大斧面前,没有人能撑过一合。
眼看就要冲到帅旗下面,于敏的马忽然被绊马索绊倒,他从马上摔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几个金兵扑上来要砍他。
于敏翻身而起,大斧横扫,四个金兵齐腰而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帅旗就在五十步之外。
“杀——!!!”
他徒步冲锋,大斧开路。
金兀术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疯子冲过来,终于怕了。
他拨转马头,在亲卫的保护下仓皇逃走。
帅旗倒了。
金军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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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胜利
纪秀云站在郾城城楼上,看着远处溃逃的金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赢了。
三万对八万,她赢了。
但她知道,这胜利是用血换来的。
赵天的陷阵营,三千人只剩下六百,赵天本人身负重伤,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
张士涛的五百斥候,烧粮之后被金军追击,损失过半,张士涛左眼中了一箭,差点瞎了。
王萍的踏白军,两千人只剩九百,王萍身上有七处刀伤,左臂差点被砍断。
刘辉的背嵬军,一千人只剩三百,刘辉的右手废了,再也拉不开弓了。
于敏的选锋军,两千人剩下一千二,于敏身上有十几处伤口,大斧上全是缺口。
五大将,五支部队,每一支都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