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一个男人,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对她说
“寒儿,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寒儿?谁是寒儿?爹又是谁?
纪秀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坐回帅案前,拿起那支令箭,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令箭上刻着一个“纪”字,那是她用了一辈子的记号。
“这一世,”她轻声说,“我是纪秀云。是宋将。是大宋的盾,是金人的刀。”
她把令箭插回箭筒,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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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朱仙镇
五更天,大军开拔。
赵天带着三千陷阵营,浩浩荡荡地开向朱仙镇。
他们是正面,是诱饵,是纪秀云这盘棋里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三千人对四万人,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但赵天不在乎。
他骑在马上,铁枪横在鞍前,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哼着一不知名的小曲。
副将凑过来“将军,咱们真的能撑三天吗?”
赵天把枯草吐掉,斜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副将道“不怕。就是觉得……三千对四万,有点悬。”
赵天笑了“悬?你知道元帅为什么让我来打头阵吗?”
副将摇头。
赵天道“因为我是赵天。因为我的陷阵营,是全天下最能打的兵。三千人怎么了?三千人,也能把金兀术的四万人拖成死狗。”
副将看着赵天,眼中涌起一股热流。
赵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跟着我,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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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士涛带着五百斥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伏牛山的密林中。
他们是整个计划的关键。
烧粮。
金兀术的四万中路军,全靠后方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只要断了粮,再多的兵也会变成饿殍。
但这条路不好走。
张士涛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一只夜行的猫。
五百斥候,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们不说话,不点火把,不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马蹄上裹了布,刀剑用布条缠住,连呼吸都是压低的。
他们在夜色中穿行,像一群幽灵。
张士涛忽然勒住马,举起手。
五百人同时停下来,寂静无声。
前方,有一队金军巡逻兵经过。火把的光在树林间晃动,映出一张张疲惫的面孔。
张士涛无声地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身后的五百人,也同时拔出了刀。
没有命令,没有信号。
张士涛第一个冲出去,短刀划破了一个金兵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五百斥候如潮水般涌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十个金兵全部毙命,没有一个人出声音。
张士涛擦了擦刀上的血,低声道“走。”
五百人继续前进,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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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萍的踏白军,比张士涛早出两个时辰。
他们走的是伏牛山的小路,那是一条连猎户都不敢走的险径。悬崖峭壁,荆棘丛生,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