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们训练有素地帮忙安置行李,引导众人上车,一切井然有序。
林子渊早就忘了那点“摸头”的小委屈,兴奋地拉着妹妹晚棠钻进了林嘱的车。
林晚棠也小脸通红,看着车里准备的一切,对表姐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谢桑宁看着林家众人脸上真切的笑容,心中那点因为忙碌而产生的些微烦躁也散去。
车夫一声吆喝,庞大的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官道,向着西方,向着那神秘的西寒而行。
阳光洒进马车,马车内,欢声笑语不断传出,孩子们迫不及待地翻看着话本,品尝着点心;女眷们放松地倚在软垫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林嘱老爷子坐在最宽敞的那辆马车里,听着儿女孙辈的笑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车轮滚滚,这支庞大的车队终于踏上了旅程。
出行3
谢桑宁独自一人坐在她那辆最宽敞也最坚固的马车里。
车厢内布置得十分舒适,她此刻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她喜欢这种独处的安静。
只要有外人在,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她的神经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脑子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分析着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可能蕴含的深意,盘算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应对之策。
这是在西寒那些年,在无数明枪暗箭、生死边缘挣扎中养成的习惯,深入骨髓,成了甩不掉的坏毛病。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勉强放松紧绷的弦。
其他车厢里就热闹多了。
谢桑宁的安排很周到,考虑到舒适性和空间,基本是两人一辆车,加上贴身伺候的丫鬟或小厮,也不显拥挤。
每辆车都配了一看就训练有素的车夫,还有随行护卫的侍卫,或骑马护卫在车旁,或坐在车辕上警戒。
谢桑宁深知自己仇家不少,京城里、甚至那深宫里,不知多少人盼着她倒霉。
这次带着林家老小出游,目标更大,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他们,尤其是外曾祖林瞩还在车上,更是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安全问题是头等大事,她早就做了周密部署。
车队驶出金陵城郊,渐渐远离了喧嚣。
道路两旁的景色也从农田变为起伏的山丘和成片的树林。
林家的人,尤其是孩子们和很少出门的女眷们,都新奇地掀开了车帘,贪婪地看着外面的风光。
“哇!快看!那山好高啊!”
“那条河真清亮!”
“那是湖!果然,怪不得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笨蛋!”
“娘,你看那树上的鸟窝好大!”
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看着看着,不少人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咦?他二婶,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队伍,好像人越来越多了?”大舅母赵氏隔着车窗,低声问旁边车里的卫氏。
卫氏也正纳闷呢:“是啊!刚出城那会儿,前后也就咱们这十几辆马车和跟着的侍卫。可现在…”
她探头仔细看了看,“你看路边林子边上,还有咱们队伍前后,是不是多了好些骑马的人?还不远不近的跟着。”
林子渊和林晚棠陪着林瞩坐在最大最舒适的那辆车里。
林晚棠乖巧地依偎在曾祖父身边,指着窗外飞过的小鸟,努力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林子渊则像个猴子似的,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了,东张西望。
“曾祖父!”
林子渊忽然缩回脑袋,一脸惊奇地指着外面,“您快看!咱们队伍两边,还有前面后面,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骑马的壮汉?一个个看着可厉害了!比咱们家的护院还威风!而且,越走人越多了呢!这加起来都得有百人了吧?”
林嘱老爷子靠在软垫上,正悠哉地品着一杯热茶,闻言掀开眼皮,顺着林子渊指的方向瞟了一眼。
果然,官道两旁的岔路、树林边缘,时不时就能看到三三两两骑着健马、眼神锐利的汉子,或快或慢地跟着车队行进。
他们穿着普通的劲装,没有统一的标识,但那种沉稳干练、目光如鹰隼的气质,绝非普通路人。
林嘱放下茶杯,看着一脸懵懂好奇的曾孙子,忍不住失笑摇头,抬手点了点林子渊的额头:“你啊你,平日里看着机灵,怎么这会儿倒犯起傻来了?这还能是什么原因?”
林子渊眨巴着眼,还是没反应过来:“啊?什么原因?难道是…山匪?不像啊,山匪哪有这么…威武的?”
“笨!”林嘱又好气又好笑,“这当然是你表姐安排的人!是保护咱们的!”
“啊?!”林子渊嘴巴张成了o型,“保护我们的?这么多人?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不是去玩吗?而且这些人为什么刚出发的时候没在?”
林晚棠也听懂了,小脸上露出惊讶,下意识地往曾祖父身边又靠了靠。
林嘱轻轻拍了拍曾孙女的背以示安抚,然后对林子渊正色道:“你天天呆在金陵,便以为这世道就真的处处太平了?你以为你表姐威风,没人敢惦记了?她仇家多着呢!”
“咱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浩浩荡荡出门,目标有多大?你表姐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她既然敢带咱们出来,就必定把咱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些人,”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那些若隐若现的护卫,“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布在明里暗里的!确保咱们这一路平平安安,苍蝇都飞不到咱们跟前!”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一开始不在,你也不想想,这么多护卫,是县主能有的规格吗?当然只能出了京城后才能出现,现在啊,还得假装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