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两名玉女峰弟子,都是她的亲传,此刻低眉顺眼地替她提着裙角。
没有人注意到——那两名弟子的眼神是空的。
瞳孔扩散,面部肌肉松弛,表情僵硬。
她们不是“跟着”,是“被控制着”。
画皮夺运术的施术者,在披上受害者的皮囊后,可以同时操控受害者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皮肤上残留的气息能骗过所有人的感知,包括受害者的亲人和弟子。
天机阁拍卖行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块竞价玉牌。
拍卖台上,一名白袍老者正在主持今日的拍卖。
此时拍卖已经进行到第七件拍品,老者示意侍女掀开展台上的红绸,露出下方的东西——是一株灵芝。
灵芝不过巴掌大,通体血红,伞盖上密布着细小的经络纹路,像人皮肤的纹理。
灵芝的根部连着一块拳头大的东西,黑黢黢的,在场众人一时看不清是什么。
老者清了清嗓子“第七件拍品——极品血肉灵芝一株。
年份一百二十年。
品相七窍齐全,药效可延寿一百五十至两百年。
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等一下。”前排有人站了起来,是一名须皆白的老修士,他死死盯着灵芝根部连着的那个黑色东西,声音变了调,“这株灵芝的菌床……是什么人?”
老者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前任天机阁副阁主,南宫博。
他贪污阁中灵石三百万,阁主说按规矩处置。
大家放心,菌种植入时他还活着,灵芝是吸满了他一身化神期的灵力和怨气长出来的,年份虽然只有一百二十年,但药效绝对过寻常五百年的血肉灵芝。”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露厌恶,但更多的人开始低头查看自己的灵石袋,盘算着够不够竞价。
一万中品灵石买两百年寿命,太划算了。
至于灵芝是用什么人种的——谁在乎呢。
这里在座的哪一个没吃过血肉灵芝。
吃的时候不知道菌床是谁,吃完了也没必要问。
喊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这株灵芝以三万两千中品灵石成交。
买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魔修,当场就掰下一瓣灵芝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血红色的汁液从他嘴角流下来,他舔了舔嘴唇,说了句挺甜的。
全场只有一个人没有参与竞价,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人坐在角落里,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
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眼球向外凸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眼眶里往外挤压过。
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排的贵宾席。
那里坐着“白素心”。
黑袍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的掌心没有正常的皮肤纹理,反而布满了细密的针脚——像是被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也知道那个人不是白素心。
他是画皮夺运术的上一个受害者。
三百年前,他是天机阁的席执事,手握重权,前途无量。
他的道侣叫苏锦绣,是天机阁第一美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苏锦绣说想学剥皮技术,说天机阁的剥皮术天下无双,她想学来制作人皮面具——不是害人,只是做一些易容用的面具。
他信了。
他将天机阁秘不外传的《剥皮经》手把手教给了苏锦绣,从刀法教起,从头皮的第一刀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倾囊相授。
苏锦绣学得很快,只用了三年就青出于蓝。
那天夜里,她给他倒了一杯茶,说谢谢你这三年的教导,我无以为报,就用你这身皮肤来报答吧。
他从昏迷中醒来时,现自己被泡在一个巨大的琉璃罐子里,全身皮肤已经完全消失了。
没有眼皮,闭不上眼,只能永远睁着。
没有嘴唇,合不拢嘴,牙齿和牙龈暴露在药液中。
没有皮肤包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红色,肌肉的纹理和血管的走向一览无余。
他能透过琉璃罐看到外面的一切——苏锦绣正对着镜子,戴上他的脸。
她戴得很仔细,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抚平脸皮边缘的褶皱,然后将灵力注入皮肤,让它贴合自己的面部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