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者?”百里宸君笑了,“有趣。”
他走向那个女乞丐。
秦楚楚正蜷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本能地缩成一团,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别打我…别打我…”
“秦小姐。”百里宸君蹲下来,声音轻柔得像在哄情人,“想报仇吗?”
秦楚楚的身体猛然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百里宸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仇恨、怨毒、疯狂,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凝聚在其中,浓得化不开。
“我…想…”她的声音从残缺的嘴里挤出来,沙哑难听,“我要…杀了所有人…所有嘲笑过我的人…所有看过我丑样子的人…”
“很好。”百里宸君将九转媚骨丹递过去,“吃下它,你会恢复容貌,甚至比以前更美。
然后,我要你去找你的父亲。”
“秦无炎?”
“对。告诉他你想回家,想重归于好。
他会检查你的修为,现你确实废了,就会放松警惕。”百里宸君说,“然后,他会把你带上床。”
秦楚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奇迹生了。
她脸上的伤疤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长出新的肌肤,比原来更加细腻光滑。
鼻子重生,嘴唇复原,就连头也从枯草般变成了一匹黑亮的绸缎。
不过片刻,那个丑陋的乞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色女子。
她的美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高洁,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风情,每一个眼神都勾人心魄,每一次呼吸都散媚香。
“这是我?”秦楚楚摸着自己的脸,声音也恢复了,甚至比从前更动听,像泉水叮咚,像百灵鸟歌唱。
“现在是你。”百里宸君站起身,“去吧。
记住,当他占有你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秦楚楚站起身,深深看了百里宸君一眼,转身走进城门。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公子,她会杀了秦无炎,但也会死。”
“我知道。”
“那您…”
“她必须死。”百里宸君说,“秦无炎的精元会激她体内情蛊,蛊虫破体而出时,她会比秦无炎痛苦百倍。
只有这样,她的心头血才会充满双倍的痛苦,成为更完美的材料。”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心疼了?”
百里宸君看向她,“别忘了,她当年害死的人,不比秦无炎少。
那个找她复仇的追求者,修为怎么突然就能过她?”
柳如烟一愣“公子说的是…”
“我给他的机缘。”百里宸君淡淡道,“一部魔道功法,外加一枚‘破境丹’。
代价是他事成之后,把秦楚楚的鼻子和嘴唇割下来,送到我面前。”
“所以这一切,都是您安排好的?
包括她变成乞丐,包括秦无炎抛弃她,包括今天给她丹药复仇?”
“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人,最容易接受任何东西。”百里宸君说,“哪怕是明知道会死的毒药。
因为比起死亡,她更害怕活着。”
苍梧城的城墙根下,阴九幽背靠着秦楚楚刚才蜷缩过的那面墙。
墙砖上还残留着她后脑勺蹭上去的血痂和油腻的污垢,体温早已散尽,但那股混合着伤口化脓与街泥沤烂的气味还没有完全被风吹散。
他站在百里宸君身后不过二十步远的地方,没有隐匿身形,没有遮掩气息,但柳如烟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神识扫过城墙根时,那里只有一片被月光拉长的槐树影。
阴九幽听着百里宸君说出“我给他的机缘”那六个字时,手指在万魂幡的幡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除旁观之外的细微反应——不是意外,不是赞许,更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看到后辈走出了一步自己当年也走过的定式。
他把秦楚楚的复仇、秦无炎的贪欲、柳如烟的忠诚、以及那个不知名追求者的机缘全部串在一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局,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