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明天才会动手,没想到你今晚就憋不住了。
怎么样,母虫离体之后感觉如何?
是不是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被掏空了?”
她说到“被掏空”三个字的时候,用银刀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个掏空的动作,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九婴噬魂蛊的母虫一旦离体,宿主就会在七天之内经脉寸断、丹田崩碎、魂魄消散。
这不是我瞎编的,是万蛊门的上古典籍里记载的,那一章叫‘蛊尽人亡’。
你用你的母虫去咬秦楚楚,你确实赢了——但你也没命活着出去了。”
苏邀月靠在旋梯的墙壁上,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身体确实在变轻——不是错觉,是她的体重真的在减轻。
母虫在她体内沉睡了三十年,早已和她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融为一体,母虫离体,等于从她体内抽走了一部分最核心的血肉和脏器。
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瓦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内脏的位置生了变化,心脏往下坠了一寸,肺叶往两侧偏移了半指,胃在腹腔里像一只松了绳子的沙袋,晃来晃去。
“我知道。”她说着,嘴角溢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线。
血不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是从肺里渗出来的——她的左肺叶在母虫离体时被撕裂了。
“知道你还做?”陆瑶光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更甜,用银刀在她面前晃了晃,“哎哟,月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这个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死。
但最大的缺点也是不怕死——一个人要是不怕死,别人就没法用死来威胁她了。
这让我们这种人很没有安全感。”
她把银刀收回袖子里,扭着腰朝苏邀月走了两步,伸出食指,用粉红色的指甲轻轻抬起苏邀月的下巴,“不过呢,作为对你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三大宗门的绝杀大阵,阵眼不在万艳同悲窟里,在万艳同悲窟的上方。
太虚门、天机阁、魔剑宗的三位宗主亲自压阵,带着三十六位化神长老,布下了‘三清灭魔大阵’。
这个大阵一旦启动,方圆三千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秦楚楚涅盘成功,他们启动大阵;秦楚楚涅盘失败,他们也启动大阵。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功法,是把合欢宗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所以无论你今晚做了什么,明天天亮之前,这座万艳同悲窟都会变成一座坟墓。”
苏邀月看着陆瑶光的眼睛。
陆瑶光的眼珠是浅棕色的,瞳孔很小,像两颗嵌在眼白里的褐色米粒。
她在笑的时候眼珠不会动,只有眼白在动,给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感觉。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是弃子啊。”陆瑶光收回手,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楚楚早就知道我是魔剑宗的人。
三大宗门的人也知道秦楚楚知道我是魔剑宗的人。
他们两边都在利用我传递假消息,把我当猴耍。
真到大阵启动的时候,他们会连我一起炸死。
所以呢,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救你,是想让你在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你现在连母虫都没了,也活不了几天,不如用最后这点力气去恶心一下三大宗门的人,让他们知道贱货就算要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苏邀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和她脸上还在往下淌的血泪混在一起,显出一种极不协调的安宁。
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沫,将手掌按在小腹上那道血色剑痕上,感受了一瞬掌心传来的温热,然后松开手,对陆瑶光点了点头。
“好。
那我就溅他们一身血。”
万艳同悲窟上方,三千丈高空。
三清灭魔大阵已经启动。
阵基是三十六根“太虚镇魔柱”,每一根都是用万年玄铁铸成,柱身刻满了三宗合一的降魔符文——太虚门的“太虚破魔咒”、天机阁的“天机锁魂诀”、魔剑宗的“魔剑斩业印”。
三道传承互相排斥了上万年,此刻被强行融合在一座大阵里,每一个符文都在彼此撕咬,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十六根镇魔柱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座万艳同悲窟笼罩在其中。
圆圈的中心悬浮着三个人。
太虚门掌教,玄微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