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上用血写着四个字——“我是贱货。”
那不是她自己写的,是陆瑶光在三天前亲手用她的头做的笔、蘸着她的牙龈里挤出来的血写的。
陆瑶光写的时候特意把“贱”字的那一撇拖得很长,长到白绫不够用,那一撇直接写在了女人的额头上,深入真皮层。
用的是“永不褪色墨”——合欢宗的又一项独门明,墨汁里掺了噬肉蛊的卵,卵在皮肤下孵化后会和真皮细胞融合,让墨迹随皮肤代谢而不断更新,永远洗不掉。
女人叫宋知画。
天机阁的外门弟子,筑基巅峰的修为,三个月前在合欢宗辖地边缘的一个小镇上被抓回来的。
她被抓的原因不是冲撞了合欢宗的人,不是欠了合欢宗的灵石,不是修炼了什么禁忌功法——她被抓的唯一原因是,秦楚楚路过那座小镇时,在人群中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长得太像我以前在合欢宗当炉鼎时,一个把我踩在脚下的嫡传女弟子了。”
秦楚楚后来跟陆瑶光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用一把银刀削苹果皮,“她叫什么来着?
哦,柳如眉。
柳如眉,柳叶眉,名字起得好,人也长得漂亮,就是命不好——三十年前被我杀了。
我当时剥了她的脸,挂在床头看了半年,后来被虫子蛀了,我就扔了。
这个宋知画的脸,跟柳如眉有七分像。
我看了一眼就不舒服。
把她抓回来,慢慢修理。”
宋知画被关在万艳同悲窟整整三个月。
第一个月,陆瑶光负责“招呼”她。
剥皮地狱的流水线,她在宋知画身上用了全套——从头皮到脚底,剥了七层皮,每剥一层就用肉白骨禁术让皮肤重新长好。
七层之后,宋知画的皮肤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材质,像浸了油的宣纸,能看到皮下一根一根的青色血管和粉红色的肌肉纹理。
陆瑶光对此很满意,说这是她今年产出质量最高的美人皮之一。
她把这张皮小心地剥下来,装进一只描金匣子里,标上“特级品”的标签,送去了天机阁。
第二个月,楚怜星负责“售后维护”。
她在宋知画的舌头上刻了一个名字——柳如眉。
不是宋知画认识的柳如眉,而是那个被秦楚楚剥了脸的合欢宗嫡传女弟子。
楚怜星让宋知画反复念这个名字,念一遍,就用刀在舌头上加深一笔;念到第三千遍时,宋知画的舌头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了,只有千百条细密的刀痕交错叠加,像一块被剁烂了的猪肝。
楚怜星对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说话应该很疼吧?
疼就别说话了。
你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乖的。”
第三个月,也就是现在,轮到苏邀月负责“终检”。
终检的内容只有一项——让受刑者从刀山脚下爬到山顶,全程保持微笑,不许惨叫,不许哭,不许晕过去。
如果有任何一项不合格,就从山脚下重新开始爬。
宋知画已经爬了三十七次。
每一次爬到半山腰就惨叫出声,然后被黑纱侍从拖下来,灌一颗不死蝉蜕丹,等脚掌的肉重新长好,继续爬。
第三十八次。
宋知画跪在刀山脚下,双手撑在刀刃之间的缝隙里,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的牙齿在抖,但她的嘴角在往上翘——因为陆瑶光在她的面部神经里植入了一种叫“笑蛊”的虫子。
笑蛊寄生在面部神经上,每当宿主感到恐惧或痛苦时,笑蛊就会强制牵动嘴角的肌肉,让宿主露出一个笑容。
痛苦越深,笑容越大。
此刻宋知画怕得浑身抖,但她的脸在笑——嘴角咧到了耳根,两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在眼眶里乱转,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苏邀月站在刀山脚下,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她今天没有用秦楚楚的脸,是她自己的脸。
因为在刀山地狱这种地方,秦楚楚的脸太惹眼了,她不希望那些黑纱侍从在背后指指点点。
但她的身段和姿态还是秦楚楚式的,左三下右四下,像一条蜕皮蜕到一半的蛇。
“宋知画,”她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宋知画平视,“我跟你说清楚规则。
这第三十八次,规则和之前不太一样。”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面铜镜,背面铸着一只三足金乌,正面光滑如水——那是溯光镜。
她将镜面对准宋知画的脸,催动了一丝魔气。
镜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男人被吊在一间昏暗的牢房里,四肢被铁链拉开呈一个大字形,浑身皮开肉绽,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