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年,你的灵骨就能用了。
为师替你算过——你的骨头密度是常人的一点七倍,髓腔直径比普通金丹修士宽两分。
换上你的骨,至少能跃三个小境界。
为师从垃圾堆里把你捡回来,养了你六年,给你吃最好的灵米,泡最贵的药浴。
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吗?”
白小婉的手指在账本上蜷缩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风铃的响声盖过“……不知道。”
柳青瓷轻轻拍了拍白小婉的肩膀,直起身,转身走向药柜,语气依然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不急。
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为师再告诉你。
还有四年。
你的骨骼,这四年里好好保养,别磕着碰着。”
柳青瓷每十年举办一次“百骨宴”。
她会从过往十年间所有在换骨堂换过骨头的顾客中,挑选一百名“效果最显着”的案例,去一封烫金请帖。
请帖上写着——“敬备薄宴,谢君惠顾。
席间将有惊喜奉上。”
收到请帖的人大多欣然赴约。
他们穿着最华丽的法袍,带着最珍贵的贺礼,从修真界各地赶来,在换骨堂后院的宴会厅里推杯换盏,彼此交流着换骨后的美好生活。
柳青瓷坐在主位上,微笑着倾听每个人的分享,偶尔点头,偶尔鼓掌,神态温婉如一位看着子女成才的慈母。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柳青瓷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全场安静。
“诸位今日齐聚一堂,青瓷深感荣幸。
为答谢诸位的厚爱,青瓷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请看诸位面前那份还没来得及动筷的白玉汤盅。”
一百个人低头揭开汤盅。
盅里没有汤,只有一根骨头。
每一根骨头都曾经属于在座的某一个人——是他们换骨时换下来的那根原骨。
柳青瓷用了十年时间,将每一根原骨都保存得完好如初,用特制的药水浸泡后裹上白玉粉,雕成汤盅的形制。
骨头上刻着原主人的名字和换骨日期,字体是她亲手刻的,笔画细如丝却清晰可辨。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声音依然轻柔软糯“青瓷只是想让诸位回忆一下——十年前的今天,诸位跪在换骨堂的地板上,用这副骨头许了愿。
你们说,只要能变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现在诸位都变强了。
那么今日这盅汤便是青瓷的一点心意——请诸位把自己换下来的骨头喝回去。
原汤化原食。”
全场死寂。
有人低头看着汤盅里那根刻着自己名字的骨头,手指开始抖。
有人转头看向门口——门已经关上了,门板上浮现出一层极细的银色纹路,那是柳青瓷提前布下的换骨禁制。
她换过的骨头上都留有她的灵力印记,这些印记平时毫无作用,但当它们的主人同时出现在换骨堂方圆百丈内时,印记就会自动激活,锁住所有出口。
有人拍案而起,质问柳青瓷到底想干什么。
柳青瓷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解下银链,从几十把小刀中挑出最细的那一把,用指尖试了试刀锋。
“这盅汤喝下去之后,诸位的骨头会重新长回原来的样子——原本换进来的灵骨会被排斥出体外,而原来的凡骨会在原位重新生根。
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内,诸位会体验到从凡人变成天才、再从天才变回凡人的全过程。
这比单纯的疼更让人难忘——因为疼是短暂的,而失去是永久的。
青瓷十年才办一次百骨宴,因为十年刚好是一个轮回。
十年前的今天,你们求我换骨。
十年后的今天,我要你们把骨头还给我。
不是我需要你们的骨头——是你们需要记得,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她说完之后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对着满堂面如死灰的宾客微微一笑。
“诸位不必客气。
请用汤。”
有人尝试运功抵抗,却惊恐地现引以为傲的灵骨根本不听使唤——那些骨头是柳青瓷换进去的,骨头上刻着她的禁制,禁制的唯一指令是“当主人与主位距离不过十丈时,所有灵骨自动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