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魂魄也碎成了无数片。
她最后一句话是——师兄,我不想死。
从那以后,我的执念就只有一件事。
让她活过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我开始杀人。
一个灵魂不够就杀十个,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一百个不够就杀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个。
杀到足够为止。”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霍千山后退一步“你杀了上百万人?!你的修为才元婴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无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是什么东西呢?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所以我想让执念镜帮我照照。
我的执念是让她活过来,但为了让她活过来,我杀的人比我见过的活人还要多。
这是执念还是疯狂?是深情还是病态?是爱还是恨?我想知道答案。”
屏障开始颤动。
无形法则之力被触动了,一圈圈涟漪从中央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漩涡,缓缓裂开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入口。
魏无渊牵起小柔走进那道入口,屏障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大殿中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不是因为他的修为,不是因为他的手段,而是因为——他太正常了。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正常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疯狂没有激动,就像在备课、诵经、念菜单。
这意味着他对那些事情已经麻木了。
杀人如麻对他来说不是夸张的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真切切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常态。
屏障之后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踏上高台的那一刻,周围一切消失——大殿、石柱、符文、暗金色光,全部消失,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悬浮在黑暗中的执念镜。
镜面上泛起涟漪,中央缓缓浮现画面。
山清水秀的地方,青山如黛,绿水如带,山脚下一座古朴道观,门前几棵桃树开得正盛。
那是清虚观——三百年前魏无渊的师门。
镜中画面穿过道观,来到后院小屋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道袍捧着书认真读着。
那是年轻时的魏无渊,那时候他还叫魏长青。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把一朵刚摘的野花插在他耳朵上。
“师兄!好看吗?”“好看,你自己戴。”“不要不要!我就要给师兄戴!师兄戴着比我戴着好看一万倍!”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流转。
一起练剑,一起读书,一起下山,一起在月下聊天。
她生病时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他受伤时她哭着用嘴给他上药。
最简单最纯粹最温暖的日常,成了他三百年来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的酷刑。
画面突然变得灰暗。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见人就杀,清虚观上下三百余口一个不留。
少年魏长青拼了命护着师妹往后山跑,被一个元婴境黑衣人一掌打飞,浑身骨骼碎裂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衣人一掌朝沈碧瑶拍下,魏长青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挡在她面前,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背上,五脏六腑瞬间碎裂。
黑衣人皱了皱眉又是一掌,这一次直接对准沈碧瑶天灵盖。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身体就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
她最后一句话是“师兄,我不想死。”
魏长青抱着师妹残破不堪的尸体跪在血泊中跪了一整夜。
画面逐渐模糊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