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身上那面幡里,装了好多好多人的执念呢。
妙妙这里也有一缕执念,存了十七年了。
十七年,妙妙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她在哭。
哭得妙妙睡不着觉。
哥哥帮妙妙把她收走好不好?”
她把母令举到阴九幽面前。
母令深处,那缕被封了十七年的先天魂气正在微微震动。
震动从母令传进她掌心,传进她手三阴经,传进她心脏。
她心脏深处被仙脉缝合过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被震动轻轻碰了一下。
阴九幽伸出手,五指握住母令。
母令极寒极沉,寒到像握着一块从九渊最深处挖出来的万年玄冰。
他把母令轻轻捏碎。
碎时,母令深处封了十七年的那缕先天魂气从碎片里涌出来。
涌出来之后,魂气在他掌心里凝聚。
凝聚成一个小女孩的形状。
极淡极薄极透,透到几乎看不见。
小女孩蜷缩着,膝盖贴着胸口,手臂抱着小腿。
和十七年前被抽去经脉时蜷缩在乱葬岗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林妙妙看着那个小女孩。
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流转——是她自己的记忆碎片。
碎片里,十七年前她被殷若邪按在石台上。
殷若邪枯瘦的手指从她后颈刺进去,沿着脊柱往下剖。
剖开之后,把她自己的经脉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抽一根,她疼得咬碎一颗牙。
抽了很多根,她咬碎了所有的牙。
碎牙吞进肚子里,胃被碎牙割破了。
血从胃里涌上来,从嘴角涌出去。
殷若邪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抽完之后,殷若邪把仙脉一根一根地缝进去。
缝的时候,针从经脉断端穿过去,带着仙脉的线从针孔里拉出来。
拉出来时,仙脉和她的软组织摩擦,出极细极密极涩的声音。
她疼得已经没有牙可以咬碎了,只能咬自己的舌头。
舌头被咬断了,断口处涌出的血灌进气管。
她被自己的血呛得剧烈咳嗽,殷若邪按住她的头,把她钉在石台上。
说——“别动。
缝歪了。”
她的竖瞳里,那个蜷缩的小女孩正在从阴九幽掌心里浮起来。
浮到半空时,小女孩的眼睛睁开了。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极深极暗极空的黑洞。
黑洞深处,十七年前被抽走经脉时最后那一声“娘”被封了十七年。
此刻从黑洞里涌出来。
林妙妙的竖瞳裂开了。
不是形容,是竖瞳正中间,瞳孔从正中间裂开一道极细极小的缝。
缝从瞳孔往虹膜延伸,延伸时虹膜深处封了十七年的记忆碎片从裂缝里往外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是她自己十七年前被抽走的原生经脉。
经脉从她手背毛孔里往外钻,一根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