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黄流出来,她用筷子蘸了蘸,在桌上画了一朵小花。
花瓣五片,花心一点,画得很认真。
“对了,沈元白那个老东西,最近开始怀疑我了。
他在我的茶水里下了测魔香的解药,以为我不知道。
我当着他的面喝下去,什么事都没有。
他大概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魔道卧底喝了测魔香会毫无反应。
其实很简单呀,我提前三天吃了一枚锁息丹,把魔气锁死在心脉里,测魔香根本探不出来。
倒是他,喝了那杯茶之后,体内的灵力一天比一天衰弱。
因为我趁他不注意,往茶壶里弹了一点化功散。
不多,就那么一丁点,够他三个月后变成一个废人。”
她抬起头,看着苏映清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眼神温柔极了,温柔到瞳孔深处那毒蛇般的竖瞳都暂时收起来了。
“师姐,等我当上青玄宗的掌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镇魔塔拆了,把你放出来。
到时候你缺胳膊少腿也没关系,我给你炼一枚塑体丹,让你恢复如初。
然后呢,我带你回九渊,让殷若邪把你也缝上一条仙脉,咱们姐妹俩一起给他当刀使,好不好?”
苏映清喉咙里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像被踩住脖子的鸟。
嘶鸣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经过被魔火烧过无数次的声带时声带黏膜被气流冲破了。
气流从破口涌出去,涌出来的声音极碎极沙极痛。
林妙妙站起身,把空碗收回食盒里。
收的时候,把碗底那朵用蛋黄画的小花小心翼翼地避开,不让碗沿蹭到。
盖上食盒盖子时,竹盖和盒身合拢出一声极轻极细极密的摩擦声。
她拍了拍苏映清烧焦的小腿。
拍的时候力道极轻,像怕拍疼她。
“师姐,下次我给你带桂花糕。
上次的碎骨粉放多了,这次我少放点。”
她走出镇魔塔。
外面的阳光正好,青色天空下天枢峰的剑痕在阳光里微微光。
两个小师妹迎上来,一个递帕子一个递茶水。
帕子是冰蚕丝的,茶水是刚沏的灵雾茶。
林妙妙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声音哽咽地对她们说“师姐她还是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
我心里好难受。”
小师妹们连忙安慰她。
一个说妙妙师姐你太善良了,一个说苏映清罪有应得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林妙妙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当晚。
青玄宗天枢峰峰主沈元白在闭关密室内被人现。
周身经脉尽断,断口处经脉内壁上密布着极细极小的齿痕。
是噬心蛊的齿痕。
丹田里塞满了噬心蛊的虫卵,虫卵一粒一粒粘在丹田内壁上。
每一粒虫卵深处都裹着一条幼虫的雏形,雏形在卵里微微蜷缩。
他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三个字。
歪歪扭扭,血迹未干。
是林妙妙的名字。
那个“林”字的两横一竖被划得极深极用力,“妙”字的最后一撇拖出去很远。
拖出去时,指尖的皮肉在石面上磨掉了,磨掉的皮肉残渣嵌在笔画深处。
但执法堂赶到的时候,林妙妙正跪在沈元白的洞府外哭得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