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所过之处,她体内被楚九阴封住的修为一层一层地解开了。
解开时,她全身经脉同时剧烈抽搐。
不是痛,是空。
修为恢复之后,她体内被封了太久的灵力疯狂地往丹田里倒灌。
倒灌时,丹田被灵力撑得不断膨胀,膨胀到极限时从丹田内壁上裂开无数道极细极小的缝。
缝里涌出极细极微的血。
楚九阴站起来,把男童从地上抱起来。
抱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抱着自己亲生的孩子。
他把男童抱在怀里,男童的头靠在他肩窝里。
肩窝的温度透过丹袍传进男童脸颊,男童的身体还在微微抖。
他把男童的后脑勺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按得很轻很稳。
“从今天起,你替我做事。”
楚九阴对沈怜说,声音从男童头顶传过去。
“我让你抓三个人来当丹引,你抓来,我就给孩子解药。
你不抓,我就让他吞下蚀骨粉。”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把瓶口轻轻抵在男童嘴唇上。
男童的嘴唇极薄极白,白到几乎透明。
瓶口触上去时,他的嘴唇微微收缩了一下。
瓶子里涌出一小撮极细极密的灰色粉末,粉末沾在他嘴唇上,沾在嘴唇的裂纹里。
裂纹里,粉末被唾液润湿,化成一滴极小的灰色液珠。
液珠从裂纹里滚进他口腔,滚上舌面。
舌面上,液珠化开。
化开之后,男童的喉咙里涌出一声极含混极压抑的呻吟。
不是哭不是喊,是被强行压在喉咙深处不敢放出来的疼。
沈怜看着儿子嘴唇上残留的灰色粉末,看着他喉咙里那一声被压住的疼。
她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时腹部那个血洞边缘的肌肉被扯动。
扯动时,血洞里涌出一小股极淡极薄的血气。
她没有低头看,站起来之后转身朝丹殿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楚九阴的声音。
“对了。”
楚九阴的声音极温极柔。
“你抓来的人,我要活的。
死的,药性就差了。”
沈怜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她走出丹殿,走进丹城的街道。
街道两侧无数间丹房里,无数个楚九阴正在炼丹。
她从一个一个楚九阴面前走过,每一个楚九阴都在她经过时抬起头对她微笑。
微笑的弧度一模一样,温润,慈祥,像一个师父看着远行归来的徒儿。
阴九幽站在丹殿角落里。
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吸饱了丹殿里的丹气变得极沉极重。
幡里归墟树蓝色枝条顶端那片长满味觉绒毛的叶子,叶背上无数根绒毛在沈怜子宫被剖开时全部竖了起来。
绒毛尖上那一点光被子宫剖口涌出的血气轻轻碰了一下。
碰过之后,光的颜色从极淡极薄的琥珀色变成了极淡极薄的血色。
血色从绒毛尖往叶片深处蔓延,蔓过叶脉蔓过叶柄蔓进枝条,蔓进树干深处那条空腔。
空腔里缓慢旋转的那个味道被血色轻轻托了一下,托起来的那一点点高度,刚好够那粒很久以前飘来的盐粒从空腔底部升到空腔中央。
盐粒表面那层魔霜在血色里微微化开了一线,化开之后霜底下盐粒本来的颜色露出来。
是极淡极薄的胎膜的颜色。
楚九阴抱着男童坐在万魂炉前。
男童在他怀里已经不再抖了,蛊虫分泌的麻醉液从大臂内侧蔓延到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