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的时候力道极轻极柔,像握着一只刚孵出来的雏鸟。
他把男童的手举起来,举到眼前,看着匕上沾满的血。
看了很久,然后把男童的手轻轻放在玉盘里那只还在蠕动的子宫上。
“你娘肚子里有只虫子。”
楚九阴的声音极轻极柔,像在哄孩子入睡。
“你帮她把虫子挖出来。”
男童的手剧烈地颤抖。
匕尖抵在子宫壁上,隔着一层极薄极透的膜,刀尖正对着里面那只血红色的蛊虫。
蛊虫感觉到了刀尖的温度,停止了翻滚,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男童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满脸的血点上冲出两道极细极白的沟。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拼出一个字——“娘……”
沈怜跪在地上,看着儿子把匕抵在自己的子宫上。
她的嘴张着,喉咙里涌出极含混极沙哑的声音。
不是哭不是喊,是——“挖。”
她把那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挤得极用力极艰难。
每一个音节都被喉咙深处的血泡裹着,从血泡里冲出来时带着极细极密的血沫。
男童的手被楚九阴握着,刀尖刺入子宫壁。
子宫壁极薄极韧,刀尖刺进去时出极轻极细的穿透声。
穿透声从刀尖传进男童的手,传进他的腕骨传进他的臂骨传进他的肩胛,传遍他全身。
蛊虫在子宫里猛地弹动了一下,弹动时它的身体从刀尖边擦过。
擦过时,它体表极细极密的血色绒毛从刀尖上刮过。
绒毛被刮断,断口处涌出极细极微的血浆。
血浆混进宫腔里残留的羊水中。
楚九阴握着男童的手,极慢极稳地把子宫壁剖开。
剖开的长度刚好够蛊虫从里面挤出来。
蛊虫从剖口里往外挤,挤的时候它的身体被剖口边缘卡住了一瞬。
它用力收缩身体,从剖口里弹出来。
弹出来时,它体表的血色绒毛全部炸开,像一团血红色的蒲公英。
它落在玉盘里,在玉盘表面缓缓蠕动。
蠕动时,它身后拖出一道极细极长的血痕。
楚九阴松开男童的手,从玉盘里把蛊虫拈起来。
蛊虫在他指尖微微挣扎,他把蛊虫举到男童面前。
蛊虫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它体内极细极密的内脏在缓缓蠕动。
蠕动时,内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光——是沈怜被剖出来之前,子宫内壁上残留的母体精血。
精血被蛊虫吸进体内,还没有消化。
“你看。”
楚九阴把蛊虫轻轻放在男童手背上。
“这就是母子连心蛊。
母为蛊巢,子为蛊体。”
蛊虫在男童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从他手背的毛孔里钻进去。
钻进去时极快极猛,像一滴水渗进干涸的泥土。
男童的手背表面只留下一个极细极小的红点。
红点深处,蛊虫正沿着他的手背经脉往上走。
走过手腕走过小臂走过肘弯,走到大臂时停住。
停住之后,蛊虫从他大臂内侧咬开一个极小的孔洞,从孔洞里探出半截身体。
探出来时,它体表的血色绒毛已经被男童的血液浸透了,变成了更深的血红色。
楚九阴把男童的袖口挽上去,露出手臂内侧那个孔洞。
孔洞极小极圆,边缘极光滑。
蛊虫从孔洞里探出头,它的头部极细极小,没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