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温和得让人想哭。
“孩子,你妹妹中了尸寒毒,再不治,今晚就没了。”
少年跪下了,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血来。
“求您救我妹妹,我给您做牛做马。”
老者叹了口气,蹲下来,枯枝般的手指搭在女孩腕上。
“老夫玄天宗外门长老,苏鹤卿。这丫头根骨不错,老夫可以收她为徒。至于你……”
他看了看少年,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你是木元灵根,资质平平,但胜在体质特殊。老夫缺一个药童,你可愿意?”
少年又磕了三个头。
“愿意。”
苏鹤卿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碧绿色,散着草木清香。他掰开女孩的嘴,喂了进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女孩的烧退了,脸上有了血色。
少年哭了。
他已经三个月没哭过了。
苏鹤卿看着他的眼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太浅,浅到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
画面消散。
苏鹤卿看着阴九幽
“那个少年,叫沈渡。”
“那个女孩,叫沈念。”
“是他的妹妹。”
“也是——”
他顿了顿
“老夫的下一味药。”
黑暗里,又亮起光。
玄天宗后山,药庐。
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一种惨白色的花,花朵朝下,像倒悬的骷髅。
沈渡在这里住了三年。
他每天的工作是浇灌药田。药田里种着一种叫做“血婴草”的东西。血婴草的种子需要用鲜血浸泡才能芽,幼苗期需要每日以精血浇灌,成熟后需要以活人血肉为肥。
苏鹤卿告诉他,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血婴草是天下至毒的草药,但毒到了极致,便是解毒的圣药。”苏鹤卿站在药田边,语气平静,“你妹妹中的尸寒毒,解药的主材就是血婴草。”
沈渡信了。
他每天割开手腕,把血滴进药田。血婴草的根须从泥土中探出来,像蛆虫一样扭动着,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
他的身体一天天瘦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但苏鹤卿对他很好。每次他失血过多,苏鹤卿都会给他熬一碗药汤,喝下去之后,全身暖洋洋的,像被太阳晒着。
那药汤有轻微的甜味,带着一丝腥气。
沈渡不知道那是什么熬的。
他只知道,每次喝完,妹妹就会出现在药庐门口,笑着喊他哥哥。
妹妹被苏鹤卿收为弟子后,住在玄天宗内门。她长高了许多,脸上有了肉,穿着干净的青色道袍,头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
“哥哥,师父说你是最乖的药童。”沈念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点心,“你要好好养身体,等我学成了,就给你治伤。”
沈渡笑着点头。
他手腕上的疤痕已经叠了三层,新的盖着旧的,像树轮。
画面一转。
第四年,血婴草成熟了。
苏鹤卿带着沈渡走进药田深处。血婴草已经长成了一人高,茎干粗如儿臂,顶端结着一颗果实——那果实的形状像一个蜷缩的婴儿,通体血红,表面布满经络般的纹路。
“好孩子,这三年辛苦你了。”苏鹤卿拍了拍沈渡的肩膀,“有了这颗血婴果,你妹妹体内的余毒就能彻底清除了。”
沈渡眼眶一热。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