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深渊。
阴九幽站在那里。
肚子里,有二十八万万人。
心里,有三团火。
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响。
不是琴声。
不是虫鸣。
不是佛珠。
不是铃铛。
不是狗叫。
是——
药杵捣药的声音。
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很稳。
像一个人的心跳。
阴九幽抬起头。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灰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像一具会行走的干尸。他手里拿着一根药杵,药杵是骨头做的,被磨得油亮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他走到阴九幽面前。
站定。
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东西的眼神。不是慈悲,不是残忍,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像一个人站在药田边上,看着地里的药材,判断哪一株该收了,哪一株还能再长长。
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想哭。
“老夫苏鹤卿。”他说
“玄天宗外门长老。”
阴九幽看着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鹤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杵。药杵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他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了闻。
“来找一味药。”他说。
阴九幽问
“什么药?”
苏鹤卿说
“一味——”
他顿了顿
“种了四年、炼了四十九天的药。”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光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青云城外三十里,破庙。
一个少年蜷缩在佛像后面,怀里搂着一个女孩。女孩着高烧,嘴唇干裂,气若游丝。
“哥……我疼……”
少年咬破手指,把血滴进妹妹嘴里。
庙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老者。灰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他身后跟着两个童子,面无表情。
老者盯着少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