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线,都是一笔债。”
“线粗的,债重。”
“线细的,债轻。”
“线缠得紧的,债快还完了。”
“线拖在地上磨的,债还早着呢。”
夜魅看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上的线,缠得紧紧的,都快勒进骨头里了。但他的脸上,却在笑。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满足。
她问
“他为什么笑?”
老人说
“因为他快还完了。”
“还完了,就解脱了。”
夜魅又看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线,拖在地上,拖了十几丈长。她走得很慢,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
但她也在笑。
笑得更轻。
更淡。
更——
满足。
老人说
“她的债重,但她在还。”
“只要在还,就还有希望。”
“那些——”
他指着角落里蹲着的人
“那些不还的,才是真的惨。”
夜魅看过去。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
他们身上,也缠着线。
但那线,已经断了。
断口处,在往外冒黑烟。
那些人,脸色灰白,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像死了。
又像——
比死还惨。
老人说
“他们不还债。”
“债断了。”
“断了之后,他们就成了活死人。”
“活,是活着。”
“死,是死了。”
“不死不活,在中间吊着。”
“永远吊着。”
夜魅收回目光。
她不想看了。
阴九幽往前走。
那些因果线拖在地上,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