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母亲的话,眼眶微微一热,低下头,将那几片枫叶小心翼翼地重新夹入书中,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种坚定而温柔的力量:“母亲,你放心。我会一直这样开心的。”
凌素心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中的针线活。母女二人就这样在灯下静静地坐着,各忙各的,偶尔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那种沉默并不空洞,而是充满了理解和默契,仿佛千言万语都已经包含在了那些无声的时刻之中。
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点亮油灯,在书桌前坐下来,拿出那本夹着枫叶的书,翻开,将那几片红叶在灯下一字排开,细细地端详着。灯光透过薄薄的叶片,将它们映得通红透亮,仿佛一块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一片叶子的边缘,感受着那微微粗糙的质感和清晰的脉络,心中充满了对今天那个下午的美好回忆。
她坐了很久,然后将那几片枫叶重新夹入书中,合上书,放入抽屉中。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和满天闪烁的繁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在对远方的某个人说:“逸之,晚安。”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朦胧,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灰色的光带。她躺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下午在那片枫林中的画面——那如火如荼的红叶,那透过枝叶洒落的金色光束,以及沈逸之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入枕头中,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裳,吃过早饭,便出了门。她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呼吸着秋日凉爽而清新的空气,脚步轻快而有力。到了学堂门口,她看到沈逸之已经站在门廊下了,手中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阅着。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便合上手中的书,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清墨,早。”
她走到他面前,也微笑着回了一句:“逸之,早。”然后两人便并肩走进了学堂,开始了新的一天。上午的课上完后,她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拿出那支紫竹狼毫笔,握在手中,轻轻地转动着。她看着窗外秋日晴朗的天空和飘动的白云,心中涌起一种平和而充实的喜悦。她想了想,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蘸了墨,开始写信。
她写的不是一封长信,只是一张简短的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逸之,今日午时,老地方见。——清墨”
她将字条折好,走出办公室,来到沈逸之的办公室门前,从门缝中塞了进去。然后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学堂,向刘记面馆走去。
她到了面馆,在老位置上坐下,点了一碗牛肉面,慢慢地吃着。她吃得很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面馆的门帘被掀开了,沈逸之走了进来,看到她坐在老位置上,便微微一笑,走到她对面坐下,开口说了一句:“清墨,你找我?”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碗面。”沈逸之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叫来老板,也点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和她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碗中的面,偶尔抬起头,目光相遇,便相视一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面馆中人声嘈杂,食客们高声交谈着,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之间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存在和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
吃完面后,沈逸之放下筷子,看着她,开口问道:“清墨,你今天找我,真的没什么事吗?”
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回答道:“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见你。”
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但目光却没有躲闪,坦然而真诚地看着他。沈逸之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面馆中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起身,走出了面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温暖而明亮。他们并肩走在回学堂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两只手却在不经意间,轻轻地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