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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 水仙花开（第1页）

她重新拿起画笔，蘸了些清水，调和出一层极淡的绿色，开始为画中的水仙叶片着色。她画得很轻柔，仿佛怕惊动了窗台上那盆真实的水仙一般。笔尖在纸面上缓缓游走，将那些挺拔而舒展的叶片一片一片地染上生机勃勃的色彩。画到那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时，她换了支更小的笔，蘸了些藤黄和淡赭石，小心翼翼地勾勒出花苞的轮廓和微微裂开处露出的那一抹鹅黄。

她画得入了神，直到窗外的光线开始发生变化，才放下笔，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她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将院子里的雪地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她又看向窗台上的那盆水仙，然后愣住了。

那盆水仙，开花了。

就在她专心作画的这段时间里，那几个含苞待放的花蕾，竟然静悄悄地绽放了。金黄的花朵从翠绿的叶片中探出头来，花瓣舒展而优雅，中央有一圈金黄色的副冠，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而持久的香气，不同于桂花那种浓郁的甜香，水仙的香气更加清冽、更加淡雅，仿佛冬日里的一缕清泉，沁人心脾。

她放下画笔，走到窗台前，俯下身，凑近那朵刚刚绽放的水仙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清冽的香气涌入鼻腔，让她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清爽和愉悦。她看着那朵在夕阳中静静绽放的水仙花，忽然想起了自己下午那个关于花开是否有声音的问题，不由得微微一笑，在心中默默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有的。一定有。只是那声音太轻、太柔，只有用心去听的人，才能听见。

她转过身，看向炉火边的母亲。凌素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正含笑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了然和欣慰，仿佛已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的一切。她迎着母亲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母亲，水仙开了。”凌素心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和女儿并肩站在一起，低头看着那盆刚刚绽放的水仙花。金黄色的花朵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娇艳，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散，为这个冬日的傍晚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诗意和生机。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朵花瓣，指尖传来一种细腻而微凉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微微一笑。

“真好看。”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和欣慰，“这花，是专门为我们开的。算是给我们娘儿俩的新年礼物吧。”

她站在母亲身边，看着那盆在夕阳中静静绽放的水仙，心中充满了宁静和喜悦。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母亲，我想把这盆水仙也画下来。就画它开花的样子。”

凌素心点了点头：“好。你画吧，我在这儿陪着你。”她重新在画架前坐下，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用镇纸压好四角。她拿起笔，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那盆刚刚绽放的水仙——花朵的姿态，叶片的走向，光影的变化，以及那种在夕阳余晖中氤氲开来的、清冽而温柔的香气。她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中，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出整幅画的构图和布局。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和迟疑。她蘸了墨，在纸上落下第一笔——那是一瓣水仙花的轮廓，线条流畅而柔和，带着一种初绽的、含蓄的张力。她一瓣一瓣地勾勒出花朵的形状，然后画出挺拔的叶片和纤细的花茎，再用淡墨和藤黄渲染出花瓣的质感和光影的变化。她画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等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直起身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内，炉火依然在燃烧，跳跃的火光将她和母亲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定。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那幅水仙图——画中的水仙仿佛刚刚从纸上生长出来一般，花瓣舒展，叶片挺拔，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发出那股清冽的香气来。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坐在炉火边的母亲。凌素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起了油灯，正借着灯光缝补一件衣裳，见她转过头来，便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走到画架前，低头看了看那幅水仙图，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只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