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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1章 橘子（第1页）

她接过那半颗橘子，掰下一瓣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绽开，带着一种清爽的、属于秋天的味道。她嚼着橘子，望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不会去太久的。就是出去走走，看看，然后就回来。”

凌素心笑了笑，没有拆穿她那句“不会去太久”里包含的不确定性，只是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吧。我想再多陪你几天。”

凌素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中带着温柔和理解。晚霞在天边缓缓变幻着色彩，从金黄到橙红再到绛紫，如同一幅不断流转的画卷，将母女二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宁静的光芒中。接下来的几天，她陪着母亲将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将过冬的柴火劈好码齐，将菜园中的杂草除净，又将屋角漏雨的一处瓦片翻修了一遍。凌素心笑她说，这是要把一年的活儿都干完了再走。她也笑着回答说，万一在外面玩得忘了时间，至少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母亲不用操心。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凌素心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母女二人坐在灯下，慢慢地吃着饭，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谁也没有提明天分别的事。饭后，凌素心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一些银两和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包我晒干的桂花，路上泡水喝，可以提神醒脑。”

她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母亲，开口说道：“母亲，我……”

凌素心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拿着布包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清晨，她起床时，凌素心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的锅里煮着她最爱喝的小米粥，案板上摆着几碟小菜和刚出锅的葱油饼。她洗完脸，在桌边坐下，默默地吃完了早饭。凌素心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完，然后起身，将她送到院门口。

她站在院门口，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内的母亲。晨光洒在凌素心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而温柔，仿佛只是在送女儿去镇上赶集，而不是送她去往一个未知的远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母亲，我走了。”

凌素心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记得写信回来。”

她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沿着小巷，向镇口的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回头，她可能就走不了了。她一路走出了镇口，站在那块刻着“青萍镇”三个字的石碑前，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沿着官道，向着东方，向着长安的方向走去。晨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道坚定的墨痕，指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