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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 一座山一座墓（第1页）

她靠着那棵松树坐了很久，山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暖而不灼人，让她感到一种难得的、彻底的放松。她闭着眼睛，听着风声、鸟鸣和远处山涧中隐隐约约的水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这座山、这棵树、这座墓。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墓前，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父亲的名字，轻声说了一句：“爹，我下次再来看你。到时候，我会带着好消息来。”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山路，慢慢地走下山去。走到半山腰时，她远远地看到山脚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口朝山上张望——是母亲。凌素心没有真的先回去，而是在山下等着她。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山脚下，来到母亲面前。凌素心看着她，没有问她跟父亲说了什么，只是伸手帮她拂去肩头沾着的松针和落叶，然后微微一笑：“饿了吧？回家做饭去。”

她也笑了，点了点头：“好。回她跟在母亲身旁，沿着山路慢慢地往回走。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中，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说道：“母亲，那卷竹简上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我想把它留在你这里，或许将来有用。”

凌素心听了，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你不带走吗？那是那位老人留下的遗物，按理说应该由你来保管。”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将它全部记在了脑子里，带不带走都一样。而且，我觉得它留在这里更合适——青萍镇很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它。比起放在我身边四处奔波，不如让它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凌素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替你保管着。什么时候你想要了，随时回来取。”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蜿蜒的山路上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回到青萍镇后，日子又恢复了那种平静而缓慢的节奏。她每天和母亲一起做饭、散步、侍弄花草，偶尔去镇上买些日用品，和邻居们聊聊天。她开始学着做一些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比如跟母亲学做桂花糕，虽然第一次做得不太成功，蒸出来的糕有些硬，但凌素心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块，笑着说“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又试了一次，第二次就好多了，松软香甜，连她自己都觉得满意。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她和母亲坐在院子里乘凉。桂花已经谢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甜美的香气。她靠在藤椅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开口说道：“母亲，我想去一趟长安。”

凌素心正在剥一颗橘子，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去长安做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我想去看看那个世界。从小到大，我都在为墨渊的事情奔波，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现在事情解决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去看看长安的繁华，去看看江南的烟雨，去看看那些只在书上读到过的地方。”

凌素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半，微微一笑：“去吧。你还年轻，应该去看看这个世界。我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累了、想家了，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