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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烬的疯狂提议（第1页）

黑暗并非绝对。碎片散的微光，如同在浓墨中晕开的几滴异色水彩，勉强勾勒出陡峭向下的金属阶梯轮廓，以及彼此脸上沉重压抑的神情。空气冰冷粘稠，带着陈腐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生物组织腐败后的淡淡腥气。死寂中，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薇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延伸，没入更深沉的黑暗。墙壁是某种哑光的合金，触手冰凉，刻着早已模糊的流水线纹路，不像是核心区域，更像是一条古老的、用于维护或物资输送的备用通道。

凌走在最前，一手扶着冰冷滑腻的墙壁，另一手紧握着混沌核心碎片和那支污染水晶柱。混沌真气运转到极致，感知如同触须般向前方和周围延伸。他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很深，而且正在逐渐远离上方战场的能量扰动。但同时，通道深处，似乎也存在着某种极低频、却又异常稳固的能量脉动，与碎片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芽……芽她……”薇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她半跪在阶梯上，怀里抱着芽冰冷僵硬的身体。生命之种碎片的光芒持续笼罩着芽，却如同阳光照在冰川上，无法带来丝毫暖意。芽的灵魂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只剩下那枚虚空坐标碎片还在她掌心散着极其暗淡、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银光，证明着她尚未彻底消亡。

烬靠在稍下方的墙壁上，远离那悲伤的光晕。他烦躁地活动着紧握碎片的右臂，那里暗红与翠绿交织的冲突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光，带来持续的刺痛和力量失控感。芽的牺牲、星梭号可能受创的爆炸声、以及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未知前路，像几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将他原本就暴躁的性情挤压到了爆的边缘。

“哭有什么用！”烬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那家伙已经快没了！外面那些黑皮狗随时可能炸开那扇门追下来！上面那艘破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们在这里像老鼠一样往下钻，钻到哪里去？等死吗？！”

他的吼声打断了薇的哭泣，也让凌停下了脚步。

凌转过身，在微光中看向烬。烬的脸上交织着愤怒、焦躁，以及一丝被绝境逼出来的、野兽般的狠厉。

“那你想怎么样？”凌的声音平静，但带着疲惫。

“我想怎么样？”烬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碎片光芒随着他的情绪而躁动，“我想活！我想把上面那些铁棺材一艘艘拆成废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这种鬼地方，抱着几块破石头等死！”

他猛地举起双手，让那两枚冲突的碎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力量！我们手里握着这个宇宙最他妈本源的力量碎片！结果呢？被一支破烂舰队撵得到处跑！像个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凌手中的混沌核心，扫过薇怀里的芽，最后定格在凌脸上，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光“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还要找什么狗屁‘调和剂’，找什么安全方法？现在就融合！把四块碎片的力量，全部激出来！”

这个提议如同惊雷，在黑暗中炸响。

薇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你疯了？！没有调和剂，强行融合……数据警告过，那会让我们所有人瞬间湮灭！法则冲突、能量反噬……”

“数据！又是数据！”烬粗暴地打断她，脸上满是讥讽，“那些上古老古董留下的吓唬人的东西！他们自己都失败了，他们的数据有个屁用！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的！只要融合成功，获得的力量足以压制一切反噬！足以掌控一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力量的景象“想想看！生命、毁灭、虚空、混沌！四种本源合为一体！那会是什么？是越一切的存在！到时候，外面那些战舰算什么？那些黑月家族算什么？我们可以碾碎他们！我们可以掌控一切！”

“你这是赌博！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概率！”薇激烈反驳，紧紧抱住芽，“而且芽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融合？你这是要彻底害死她！”

“她本来就快死了！”烬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指向芽，“她的碎片还在，力量还在！与其让她这么毫无价值地消散，不如成为融合的一部分！说不定融合的力量还能救她！”这个说法连他自己都不太信，更像是一种极端功利主义的借口。

“你……！”薇气得浑身抖，却无力反驳。芽的状态确实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烬，听着他疯狂却又不无道理的咆哮。是的，他们被困住了，进退维谷。星梭号情况不明，黑月追兵在后，前路未知。常规方法似乎看不到生机。烬的提议虽然疯狂，却直指核心——他们拥有的最大资本，就是这四枚本源密钥碎片。

他也看过那些风险数据，知道强行融合九死一生。但……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要好一点吗？尤其是，他们现在这种状态，还能支撑多久？薇快油尽灯枯，芽濒死，自己重伤且被污染侵蚀，烬的状态也在恶化。

“烬，”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就算我们同意，怎么融合？像之前那样，把碎片能量导入身体？那和自杀没区别。需要仪式，需要场地，需要引导……”

“这里！”烬猛地用脚跺了跺金属阶梯，又指向通道深处，“这鬼地方是什么？是那个‘本源熔炉’的一部分！我能感觉到！越往下，那种和碎片共鸣的脉动就越强！下面一定有可以进行融合的地方！那个祭坛！那些老古董设计好的地方！”

凌心中一凛。烬的感觉没错，他的混沌感知也捕捉到了那种逐渐增强的、源于熔炉核心的共鸣。也许……这条备用通道，真的通向某个预备的融合区域，或者靠近那里。

“可是引导呢？”薇抓住最后一点理智，“四种本源能量，没有调和剂中和，谁来引导它们融合而不至于立刻冲突炸开？我们中谁有这个能力？”

烬的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缓缓移到了凌身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和逼迫意味的笑容“他。混沌灵根。不是号称包容一切，是变数吗？大祭酒那老家伙的日志里，不也说他是关键，是‘容器’的可能性吗？”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凌身上。

烬逼近一步，几乎与凌脸对脸，灼热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凌，你不是一直想当领袖，想带领大家找到出路吗？现在出路就在这里！用你的混沌灵根，作为融合的核心和引导！赌一把！要么我们一起获得力量，碾碎一切障碍！要么……大家一起玩完，也省得在这鬼地方受折磨！”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和压迫感，将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凌面前。

薇紧张地看着凌，眼中充满了哀求，她不想失去芽，也不想看到凌去冒这种必死的风险。

凌能感受到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灵根的虚弱、污染的蠢动、以及那暗紫色微光对烬这个提议隐约的……兴奋？

通道深处，那源自熔炉的脉动似乎因为他们的对峙和碎片的躁动而微微加快，如同沉睡巨兽逐渐加的心跳。

向下，是未知的熔炉区域，可能存在的融合地点，以及烬所提议的、疯狂而危险的“力量之路”。

向上，是紧追不舍的黑月强敌，以及生死未卜的星梭号同伴。

站在原地，则是慢性死亡。

凌握着碎片和水晶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白。他必须做出抉择，一个可能决定所有人最终命运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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