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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残酷的代价（第1页）

门被强行撬开的刺耳噪音尚未消散，外界的危机已然如潮水般涌来，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先迫近的，并非来自天空的火力，而是地面。黑月家族的陆战队显然训练有素，尽管星梭号的突然搅局打乱了部分部署，但已降落的部队迅调整，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依托残骸地形，呈扇形向这处半毁舱室包抄过来！沉重的脚步声、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以及战术指令简洁冰冷的低语，透过破损的墙壁和那个巨坑，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那扇刚被撬开、不知通向何方的气密门，成了理论上的唯一出口。

然而，天空并未平静。星梭号虽然凭借卓越机动和电子干扰暂时牵制了部分敌舰，但黑月舰队的调整度极快。那艘主力舰的副炮阵列不再盲目扫射，而是在高级aI的协调下，开始进行区域封锁和预测性射击，编织成一张更严密、更致命的光网，压缩星梭号的闪避空间。同时，数艘突击舰放弃对星梭号的直接追击，转而重新将炮口对准了地面舱室区域——显然，指挥层认为优先清除地面目标更为稳妥。

“他们瞄准这里了！”烬低吼，他能感受到至少三道舰炮级别的能量锁定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和这个半毁舱室的防御，再挨上一击，必死无疑。

“进那扇门！”凌当机立断，一边搀扶起几乎站不稳的薇，一边示意烬去带上昏迷的芽。他自己则抓起滚落在地、光芒黯淡的虚空坐标碎片，塞进芽冰冷的手中。

烬虽然极度不情愿被人指挥，但看着外面逼近的黑色身影和天空重新亮起的炮口光芒，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粗暴但迅地将芽扛在肩上，另一只手依旧紧握着他那两枚冲突的碎片。

四人踉跄着冲向那扇只敞开一道缝隙的气密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着冰冷和陈腐的气息，仿佛通往巨兽的食道。

就在凌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缘，准备将其完全推开时——

咻！咻！咻！

数道精准的高能脉冲光束，从侧翼和正前方射来，目标正是他们移动的身影！是逼近的黑月陆战队员开火了！他们显然得到了指令，要阻止目标进入未知区域！

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一艘黑月突击舰的主炮完成充能，一道炽白的光束撕裂空气，朝着舱室区域覆盖性轰击而来！这一次，攻击范围更广，显然要将这整片区域连同可能的隐藏入口一起犁平！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

“躲开！”凌和烬几乎同时吼道，分别向两侧扑倒。

光束和脉冲弹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在已经残破不堪的舱室内壁上炸开新的孔洞和焦痕。薇被凌带着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一块被炸飞的金属碎片划过她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然而，扛着芽的烬动作稍慢，一道脉冲光束擦着他的小腿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高温和能量冲击让他一个踉跄，肩上的芽差点滑落。

更致命的是，那道来自天空的覆盖性光束，即将无差别地淹没这片区域！包括那扇刚刚打开的气密门！

一旦门被毁或彻底堵塞，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这千钧一、所有人的瞳孔中都映出毁灭光芒的刹那——

烬肩头，一直昏迷不醒的芽，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那双紧闭的眼睑下，银灰色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急闪！

她并没有恢复意识，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濒临消亡前的最后爆！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银灰色能量，从她手中的虚空坐标碎片中迸，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残破的身躯。紧接着，这股能量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空间的强行定义与扩张！

嗡——！！！

以芽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极其不稳定的银灰色球形空间屏障，瞬间生成！这个屏障与之前薇的生命屏障截然不同，它并非实体能量阻挡，而是强行在这片区域内定义了一小块独立的、暂时与外界空间参数脱钩的“异空间”！

那道覆盖而下的舰炮光束，在触及这银灰色屏障的瞬间，生了诡异的偏折与散射！大部分能量被扭曲、折射向了四周的空域，只有少部分渗透进来，威力大减，在屏障内部引一阵能量乱流，但已不足以致命！

同时，射来的脉冲光束也大多被这扭曲的空间场偏转或迟滞。

“芽！”薇失声惊呼，她能感觉到芽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正在以恐怖的度燃烧、熄灭！强行催动本源碎片，在重伤濒死状态下展开这种程度的空间屏障，这无异于自杀！

“她在……燃烧自己……”凌的心脏狠狠一抽。他能“看”到，芽那本就近乎透明的灵魂轮廓，正在这银灰色光芒中快消散。

“哼！撑住啊！”烬也愣住了，他扛着芽，能最直接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急剧冰冷和生命力的飞流逝。即使是信奉毁灭的他，此刻心中也掠过一丝复杂的震动。

球形空间屏障剧烈地波动着，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和细小的黑色裂缝，显然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但它确实暂时挡住了最致命的一波攻击，为众人争取到了最后几秒钟。

“走！！！”凌红着眼睛嘶吼，不再去看那正在燃烧自我、如同绽放最后星光的芽。他猛地将那扇气密门完全推开，率先冲入那片黑暗。薇流着泪，踉跄跟上。

烬咬了咬牙，扛着几乎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芽，最后一个冲进门内。在他踏入黑暗的瞬间，回头瞥了一眼——那个银灰色的空间屏障，如同一个美丽的泡沫，在又一道擦过的能量光束冲击下，无声地破碎、消散，化为点点银灰光屑，如同泪水般洒落。

屏障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能量灼烧得更加狼藉的废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属于虚空法则的悲鸣。

芽，用自己的最后存在，为同伴撬开了一条生路。

门内，是陡峭向下、布满灰尘和不明粘液的金属阶梯。黑暗几乎吞噬了一切。只有碎片散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脚下。

烬将芽轻轻放下。薇立刻扑上去，不顾自己肩膀的伤势和几乎枯竭的能量，拼命将最后一点生命力量注入芽的身体。翠绿的光芒涌入，却如同泥牛入海，芽的身体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手中的虚空坐标碎片，还散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光。

“不……不要……”薇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哽咽。

凌深吸一口冰冷陈腐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芽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他们必须活下去，否则这一切牺牲都毫无意义。

他回头看向那扇缓缓自动闭合的气密门。在门彻底关闭前，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黑月士兵的呼喊、武器射击声，以及……天空中传来的一声不那么妙的、属于星梭号的、沉闷的爆炸声和瑞娜在通讯频道里的一声压抑痛呼！

星梭号……也受伤了！

门，彻底闭合。将外界的炮火、追兵、以及同伴的牺牲与危机，暂时隔绝。

黑暗，死寂，以及沉重的喘息，成了狭小阶梯间唯一的旋律。

薇抱着生机渺茫的芽，无声哭泣。

烬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依旧冲突的碎片，眼神晦暗难明。

凌站在阶梯边缘，感受着黑暗中更深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奇异波动，以及体内那因为芽的牺牲、外部危机和眼前黑暗而变得异常活跃与饥渴的暗紫色微光。

代价，如此残酷。

前路，依旧黑暗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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