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家里几口人,老家在哪,读过什么书——然后挥了挥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来人,把刘大彪带下去,好生安置,不要怠慢了。”
“索相。。。。。。”大阿哥立刻插嘴:“时间不等人,皇阿玛只给咱们十日。。。。。。。”
“直郡王,今日到底为止,明日一早咱们继续。”索额图打断了大阿哥的话,示意刘大彪走。
刘大彪磕了个头,跟着衙役下去了。
他走出正堂的时候,外面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袍的领口拢紧了一些,跟着衙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偏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新褥子,棉花絮得厚厚的,摸上去软绵绵的。
一张方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把粗瓷茶壶,壶嘴还冒着热气。
墙角放着一个炭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散发出温暖的热量,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衙役把他推进房间,从外面锁上了门,铜锁咔嗒一声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大彪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睛里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
索额图对他还算客气,但这种客气,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客气,意味着对方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对付他。一旦对方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客气了。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烟火熏黑的梁木。
梁木上挂着几缕蛛网,在炭火的微光中轻轻晃动。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绰克托派人带给他的那句话——“决不能胡乱开口,否则必死无疑。”
刘大彪不会胡乱开口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只要他不开口,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这是大清律法写明的。
《大清律·刑律·断狱》规定:“凡狱囚,有实犯重罪,而赃证明白,不服招承者,方许依法拷讯。”
换句话说,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才能动刑。
没有证据,就算他是嫌犯,也不能随便用刑。
更何况他是朝廷命官——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巡检,但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按《大清律·名例律》,职官有犯,须先题参革职,方可拷讯。
他现在还没有被革职,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不能对他动刑。
这就是他的护身符,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