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商帮本就怨声载道。”
“如今苏承锦的声望涨成这样,谁还敢公开站在本宫这边,打压他的补给线?”
苏承明将这三层话说完之后,站在案前,胸口起伏了两下。
卓知平没有接他的怒气。
内侍在门外叩了两下,无声地将茶盘送了进来。
三杯茶搁在案角,热气袅袅。
卓知平端起茶杯。
慢慢喝了一口。
“殿下说的都对。”
他的语气平淡。
“但殿下漏了一件事。”
苏承明的手指从密报上松开。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案前,背对着书架。
“什么事?”
卓知平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承锦放消息的时机。”
苏承明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为什么选在战报送达朝廷之前放?”
卓知平的声音不疾不徐。
“如果他先递战报、再放消息。”
“朝廷可以抢先定论。”
“功过几成,赏罚如何,话语权在朝廷手中。”
“百官议完了,圣上批完了,然后消息传出去。”
“天下人听到的,是朝廷认过的版本。”
他的食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但他反过来做。”
“先让天下皆知。”
“再让战报姗姗来迟。”
他的手指停住了。
“等战报到了朝堂,百官张嘴议论的时候。。。。。。”
“外面的民声,已经定了。”
殿内只剩下案上笔架被穿堂风吹动、细微晃动的声响。
“到那个时候,朝廷只剩两个选择。”
卓知平竖起一根手指。
“顺着民意嘉奖。”
又竖起一根。
“逆着民意打压。”
两根手指收回去,十指交叠,搁在身前。
“前者,等于替苏承锦加冕。”
“后者,等于自毁根基。”
他的目光落在苏承明脸上,面无波澜。
“苏承锦用这一手,把朝廷架在了火上烤。”
“他不是在争功。”
“他是在夺势。”
……
夺势。
两个字砸在苏承明的耳朵里。
他站在案前,一动不动。
从牙关到指尖,一条看不见的筋绷到了极处。
争功,他应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