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巧成将墨迹吹干。
桌面上的墨砚已经没什么墨了,砚池里只剩薄薄一层墨痕。
“嗯。”
李令仪皱眉。
她将梨核扔进桌角的果盘里,果盘嗡地一声闷响。
“现在你主动请他,这不是把前面三次全白费了?”
卢巧成笑了一下。
他将折扇从袖口抽出来,啪的一下展开,扇了两下。
“三次拒绝是为了让他知道我的份量。”
他将折扇收起来,扇骨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四次主动邀请,是为了让他知道我的诚意。”
折扇又敲了一下。
“拒绝到了头,就该收网了。”
李令仪盯着他看了两息。
她的目光从卢巧成的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方干涸的墨砚上。
“请帖上写的地点是元家茶室。”
她抬起眼。
卢巧成没有说话。
李令仪将这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地点选在元家茶室。
这意味着什么?
李令仪将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凳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她的声音平了下来。
“品酒会上不动声色,是为了让所有人注意到你。”
“三次拒绝魏家,是为了抬价。”
“两次去元家茶室,是为了定座次。”
“最后一封请帖,是收网。”
她看着卢巧成。
“你把魏家的路堵死了。”
“他不来,元家吃独食。”
“他来了,只能坐在你安排的位置上。”
卢巧成将折扇别回袖口。
他没有否认。
“魏鸿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河面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水鸟在柳枝间穿来穿去,影子在波光里碎成一片一片。
“聪明人不需要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只需要看清楚。”
“桌上有位置,桌下没退路。”
“他自己就会走过来坐下。”
李令仪沉默了一阵。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苏承锦一样。”
卢巧成回头。
李令仪的手搭在门框上,嘴角撇了撇。